密室沉重的合金大门向两侧无声滑开。
刺骨的夜风瞬间灌了进来。
江辰大步跨出阴暗的甬道。
军靴踩在柔软的草坪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抬起头。
漆黑的瞳孔死死盯著头顶那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那张残破的星际航海图,还在他的视网膜底层幽幽闪烁。
坐標。
跳动的暗金色坐標。
像是一把把带血的鉤子,死死勾住了他的神经。
“出来了?”
旁边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沈夕至披著一件纯白色的长披风,走到他身边。
她没有问系统的事。
只是自然地伸出手,將一杯冒著热气的浓茶塞进江辰冰冷的手心里。
指尖相触。
江辰感受到了那股久违的温热。
他收回望向星空的视线,低下头,看著杯子里翻滚的茶叶。
“安逸的日子,过到头了。”
江辰的声音沙哑。
带著一丝无奈,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暴戾。
沈夕至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倒映著江辰冷硬的侧脸。
“猎人还没死绝?”
她太了解他了。
只要江辰露出这种眼神,就意味著这片宇宙又要见血了。
江辰仰起头,將杯里的滚烫茶水一饮而尽。
滚烫的液体顺著喉管流下,烧灼著他的五臟六腑。
“清理者只是他们扔出来除草的机器。”
江辰隨手捏碎了手里的瓷杯,粉末从指缝间扑簌簌落下。
“真正的怪物,藏在银河的中心。”
他猛地转过身。
大衣下摆在风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走。”
“去找念儿。”
火星最高统帅部,大一统帝国王座前。
江念穿著一身暗金色的女皇战甲,正在批阅星际科考队的路线图。
大门被粗暴地推开。
她抬起头,刚想发火。
在看清来人的瞬间,眼底的冰冷彻底融化。
“爸?您怎么来了?”
江念快步走下王座。
江辰没有说话,大步走到那台超大型全息沙盘前。
他抬起右手。
食指在沙盘中央狠狠一点。
“嗡——!”
一股狂暴的高维数据流,瞬间衝垮了帝国的常规防御系统。
全息沙盘爆发出刺目的暗金光芒。
一张宏大到让人窒息的跨星系航海图,轰然展开。
江念的呼吸骤然停滯。
她死死盯著沙盘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陌生旋臂。
太阳系和比邻星系,在这张图上,渺小得连一粒灰尘都不如。
“这是什么?”
江念的声音在发抖。
江辰双手按在沙盘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这是上一纪元留下来的遗產。”
“也是我们未来的战场。”
他转过头,看著自己引以为傲的女儿。
“念儿,我们不能只守著这两颗恆星过日子了。”
江辰的声音冰冷,透著不容抗拒的霸道。
“闭关锁国,在这片黑暗森林里只有死路一条。”
“我把这份星图交给你。”
“帝国的舰队,不要只盯著家门口的几颗矿星。”
江辰一拳重重砸在星图的边缘。
“给我派兵!”
“去寻找星图上这些发光的坐標!”
“我们需要盟友,需要去挖其他播种者留下的底牌。”
江念死死咬著嘴唇,眼底燃烧起熊熊的野心。
“我明白了。”
“我会组建最大规模的远征军。”
“不。”
江辰直接打断了她。
他站直身体,深邃的黑瞳里闪烁著令人胆寒的光芒。
“大部队留给你,守好我们的家。”
“这趟活儿,老子亲自去。”
江念猛地瞪大了眼睛。
“您亲自去?!”
“爸!这星图上的距离动輒几千光年!”
“您已经退休了啊!”
江辰扯开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度狂傲的狞笑。
“退休?”
“只要老子还喘气,这片宇宙就別想太平。”
他转身向外走去。
“给我准备最好的船坞。”
“老子要造一艘新船。”
接下来的三个月。
火星的赤道零號船坞被彻底列为最高禁区。
没有任何人知道里面在干什么。
只有源源不断的星核合金和活体记忆金属,被疯狂运送进去。
江辰將太阳系的空间摺叠技术。
与比邻星系的极致生物科技。
进行了丧心病狂的物理缝合。
他要把这艘船,打造成宇宙中最无解的刺客。
深夜。
火星最深处的休眠禁区。
厚重的防辐射门缓缓升起。
江辰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这里的温度低得可怕,墙壁上结满了千万年的坚冰。
大厅中央,静静地躺著几十台老旧的休眠舱。
里面躺著的,是当年在辐射战中濒死、被强行冰封的老兵。
江辰停在第一台休眠舱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