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的空间撕裂感。
黑色的战舰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生生剖开了高维空间的壁垒。
舰艏那颗被强行约束的微型黑洞,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嗡鸣。
隨后,归於死寂。
超维跃迁结束了。
江辰坐在纯黑色的活体金属指挥椅上。
他猛地睁开双眼,暗金色的流光在瞳孔深处剧烈翻滚。
耳膜还在因为空间挤压而嗡嗡作响。
胸腔里的心臟狂乱地跳动著。
他大口喘息了一次,冰冷的合成氧气灌入肺腑。
视线前方的扭曲光斑逐渐平息。
舷窗外,原本光怪陆离的高维通道消失了。
真实的星光重新匯聚。
但,仅仅只是一瞬。
那些星光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恐怖巨手生生掐灭。
整个舰桥陷入了压抑的昏暗。
“这是什么鬼地方?”
李岩粗糲的嗓音在舰桥內炸响。
他死死抓著领航台的边缘,机械断臂处的液压杆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江辰没有说话。
他缓缓站起身,大步走到全景舷窗前。
深邃的目光刺破了前方的黑暗。
视网膜上,属於管理员的底层代码疯狂跳动。
前方,没有恆星。
没有行星。
只有一张足以吞噬一切的宇宙巨口。
黑洞。
一颗处於极度活跃期的壮年期黑洞!
庞大的吸积盘在黑洞赤道疯狂旋转。
呈现出一种令人灵魂发抖的暗红色。
周围的光线被野蛮地扯断、扭曲,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引力透镜。
隔著厚厚的星核装甲。
江辰依然能感觉到那股要將人碾成原子粉末的物理压迫感。
骨骼在咯咯作响。
血液流速都被这股恐怖的引力场强行拖慢了。
“警报!引力波段突破閾值!”
“我们正在滑向视界边缘!”
李岩急得满头大汗,独手在控制台上拉出一片残影。
“理事长,得退!再往前走,战舰的活体装甲就要被撕裂了!”
江辰抬起手,示意他闭嘴。
“稳住。”
“天机系统没有报错,这里就是第一坐標点。”
他微微眯起眼睛。
在黑洞那恐怖的吸积盘上方。
在那个连光都逃不掉的死亡禁区里。
静静地悬浮著一个东西。
沈夕至走到江辰身边。
她顺著江辰的目光看去,清澈的眼眸瞬间放大。
“那不是天体……”
沈夕至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
“那是一座人造物!”
江辰的视界极速放大。
穿透了狂暴的射线风暴。
他看清了。
那是一座古老的、呈现出绝对完美几何比例的金属方碑。
它庞大得犹如一座漂浮在深空中的山岳。
通体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铅灰色。
没有引擎。
没有护盾。
它就那样诡异地悬停在黑洞的视界边缘。
任由那连恆星都能撕碎的引力风暴在它表面疯狂冲刷。
纹丝不动。
“这他娘的是什么神仙材质?”
李岩瞪大了死鱼眼,倒吸了一口冷气。
“就算是咱们的星核合金,放在那个位置也得被碾成渣啊!”
江辰的眼神变得极度锐利。
他能感觉到。
那不是材质的问题。
那座方碑的周围,縈绕著一层熟悉的、高於当前宇宙维度的法则力量。
“靠过去。”
江辰冷冷地下达指令。
“疯了!那是黑洞!”李岩下意识地反驳。
“我说了,靠过去。”
江辰的声音不容忤逆,透著一股將生死置之度外的霸道。
李岩咬碎了牙关。
“妈的,干了!”
黑色战舰顶著让人发疯的引力撕扯,缓缓向著那座金属方碑逼近。
五万公里。
三万公里。
一万公里。
隨著距离的拉近,方碑表面的细节越来越清晰。
上面没有刻印任何文字。
只有无数道如同血管般乾涸的复杂沟壑。
就在战舰跨入方碑五千公里范围的瞬间。
异变陡生!
江辰的脑海最深处。
那块代表著“管理员权限”的暗金色数据板。
毫无徵兆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