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铁剑，缓缓抬起。

不是砍，不是刺，不是劈。只是抬起来，然后——向前递出。

一剑。

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一剑。

但剑无痕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没有任何凌厉的杀意，只是——直直地递过来。像是要从他身上，穿过什么东西。

剑无痕本能地举剑格挡。

两剑相交。

剑无痕的剑被弹开了。

不是被力量弹开的——而是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弹开的。那一剑的力量不大，但角度和时机，恰好打在了他剑招的“空隙“上。

四两拨千斤。

剑无痕后退了一步，脸色变了。

他再次出剑。

这一次，他使出了天剑宗的看家绝学——“天剑九式“的第七式。

一道银白色的剑气从剑尖激射而出，直奔杨鸿灵的面门。

杨鸿灵侧身闪过，铁剑从下方划出。

又是简单的一剑。

但这一剑，恰好切在了银白剑气的“关节“上。剑气如同被剪断了一截，在半空中消散了。

剑无痕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连续出剑，剑剑催动天剑九式。但杨鸿灵的应对，始终是那种平淡到近乎无招的剑法。

没有杀意，没有锋芒，只有——恰到好处的“化解“。

每一剑都化解得乾净利落，不留余地。

剑无痕的攻势越来越猛，也越来越急躁。他的额头渗出了汗珠，呼吸也变得粗重了。

杨鸿灵却始终面色平静，脚步稳健，铁剑在手中如同身体的一部分。

十五招过后，剑无痕的攻势明显慢了下来。

元罡境初期的灵力消耗，比凝真境快了至少两倍。以他现在的战斗强度，最多还能支撑三十招。

而杨鸿灵，还有余力。

因为他的剑，不是在“对抗“，而是在“引导“。他用最小的力量，化解对方最大的攻击。这种剑法，对灵力的消耗极低。

剑无痕意识到了这一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后退三步，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符纸。

爆灵符。

和之前用过的同一种。

“杨霄云！“剑无痕怒吼一声，將爆灵符掷向了后方的杨霄云。

与此同时，他转身就跑。

“拦住他！“杨鸿灵大喊。

但爆灵符在空中炸开，浓烟和光芒充满了整个甬道。

等烟雾散去，剑无痕已经消失在了甬道深处。

杨鸿磊追出了几步，被鸿灵叫住了。

“別追了。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但也不是现在就能解决的。“

杨霄云从烟雾中走出来，脸色有些苍白。反制阵的消耗加上刚才的紧张，让他有些疲惫。

但他的眼中，並没有太多担忧。

“走吧。遗蹟的第二层，还在前面。“

杨鸿磊回头看了他一眼：“大哥，你的脸色很差。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杨霄云摇了摇头，“遗蹟內时间有限，不能浪费。“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带头向甬道深处走去。

杨鸿灵走在最后面，铁剑上的寒意已经完全消退了。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握剑的手，比之前更稳了。

那一战，他第一次將父亲“剑不只是杀“的教诲运用到了实战中。

效果……比他预想的要好。

但他也清楚，这种剑法还很粗糙。真正的“生之剑意“，不是他现在这种程度的化解就能代表的。

他还需要更多的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