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遗蹟在剧烈地震动,头顶的岩层不断落下脸盆大小的碎石。
那震动,不是普通的小打小闹,而是整座遗蹟的根基在崩塌。每一声巨响,都像是上古巨兽的咆哮,在地下深处迴荡。
杨霄云在第一时间展开了阵法感知,探查撤退的路线。
“走这边!“他指了指甬道右侧的一条岔路,“这条路的尽头是出口,但得快——遗蹟的能量核心在传承被取走后失去了平衡,整个空间都在崩塌!“
四人迅速朝岔路衝去。
杨鸿灵跑在最前面,铁剑在手,遇到坍塌的石块直接一剑劈开。他刚刚突破元罡境,虽然根基未稳,但那一剑之威,已经远非凝真境可比。
杨鸿磊断后。他的体修肉身在此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头顶落下的碎石,砸在他背上,只是让他身体微微一沉,便硬生生扛了下来。
苏瑶跑在中间,她的脸色很复杂。
不是因为遗蹟崩塌的恐惧,而是因为——刚刚在绿色光柱的传承空间里,发生的那件事。
她想起了那个画面。
绿色光柱的传承空间,是一座满是灵药的石室。她在那里获得了大量上古丹方和炼丹心得,学习了“掌中炼丹术“的入门手法。
那些丹方和心得,足以让她在丹道上走得更远,达到许多丹修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但就在传承即將结束的时候——
那道上古大能的虚影,突然转过了身。
虚影一直背对著她,在整个传承过程中,从未正眼看她一眼。但就在传承结束的那一刻,虚影缓缓转过了身,那张模糊的面容,直直地“看“向了她。
然后,虚影的口中,发出了传承空间中的第一句话——
“你身上的血脉……不属於人族。“
苏瑶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滯了。
她一直知道自己有些“不同“。她的体能恢復速度比同阶修士快得多,她对灵药的感知也比常人敏锐得多,她甚至能在某些时刻,隱约感受到妖兽的情绪。
那些“不同“,在过去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天赋异稟。但现在,她知道了真相——那不是天赋,而是血脉。
她从未深究过这些“不同“的来源。
她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失踪了。是星河宗的宗主在路上捡到了她,看她可怜,便收留了下来,当做外门弟子的苗子培养。
她从未见过父母的面,甚至连他们的名字都不知道。
传承空间中的那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她一直不敢触碰的门。
她可能是——半妖。
人族与妖族的混血后代。
上古时期,这种混血並不罕见。但到了当今这个时代,人族与妖族势同水火,半妖的处境极其悲惨——不被人族接纳,也不被妖族承认,往往会被两族同时追杀。
苏瑶不知道自己的血脉来源,但她知道一件事——如果星河宗知道了她的身份,她的下场只会比死更惨。
她回想起在星河宗的那些年。宗主对她不薄,给她提供了修炼资源和丹道指导。但宗主身边的长老们,看向她的目光总是带著某种审视和保留,仿佛她的身上贴著一层看不见的標籤。她曾以为那是因为她没有家族背景、是个被捡来的孤儿。现在想来,那些长老或许早就察觉到了什么。
她在宗门中的日子过得小心翼翼,从不与同门走得太近,从不在外人面前展露自己那些“异常“的能力。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炼丹之中——因为只有丹道上的天赋,是她最安全的外衣。
四人沿著岔路狂奔。
头顶的岩层崩塌得越来越厉害,碎石如雨一般落下。一道裂缝从穹顶蔓延开来,像是一张正在张开的巨口,隨时要將他们吞噬。杨鸿灵的铁剑在前方不断劈砍,硬生生劈出了一条通路。每一剑落下,都伴隨著岩石碎裂的闷响和瀰漫的粉尘。
苏瑶一直在沉默。
她的脸色很白,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杨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