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对她有恩——在灵药园中杨霄云出手相助，在第三层试炼中杨家兄弟並肩作战，在传承大殿中杨鸿灵为她守护。这些恩情，她记在心里。

她不想欺骗恩人。

但她更怕——怕自己说了实话后，杨霄云会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她。

那种眼神，她见过。在星河宗的时候，有一次她不小心在同门面前展露了超常的体能恢復速度——一次与同门对练中，她的肋骨被震断了三根，但仅仅过了两个时辰，她就能下床走动了。那个同门看她的眼神，从惊讶变成了忌惮，再变成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惧。

“你不是人吧？“那个同门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著笑，但眼神是冷的。

从那以后，她学会了隱藏。

岔路的尽头，已经能看到出口的光芒了。

那是一扇巨大的石门，石门已经裂开了半人宽的缝隙，外面的天光从缝隙中透了进来。

就在这时——

苏瑶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那种颤抖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內心的挣扎——说，还是不说？说了，可能连最后一点温情的余地都没有了；不说，她对不起杨霄云那双清澈的眼睛。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过了身。

杨霄云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停下脚步：“怎么了？“

苏瑶看著杨霄云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清澈，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就像是他身后的那片蓝天，乾净得让人想落泪。

“杨公子。“苏瑶的声音有些发颤，“如果有一天……你们发现我不是人族，请……不要像对待怪物一样。“

杨霄云愣了一下。

然后，他看到了苏瑶眼底的恐惧——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被拋弃、被厌弃的恐惧。

他沉默了片刻。

“在杨家，“杨霄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实力和忠诚比血统重要。“

苏瑶的眼眶，在一瞬间红了。

她別过了头，没有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眼中的泪光。

“走吧。“杨霄云没有多说，转身朝石门走去，“遗蹟快要完全塌了，再不出去，就得被埋在里面了。“

苏瑶跟在了他的身后。

她的脚步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落叶。

但在她的心中，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悄悄改变了。像是一颗种子落在了冻土里，虽然还没有发芽，但已经感受到了春天的温度。

她从没想过，有人会在知道她可能不是人族之后，还能如此平静地对待她。那份平静，不是冷漠，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尊重。

石门近在咫尺。

杨鸿灵已经走到了石门前面，用铁剑撬开了缝隙，外面的天光和新鲜空气，一股脑地涌了进来。

但就在所有人准备衝出石门的那个瞬间——

杨霄云的阵法感知，猛地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有人在前方设伏。

而且，来者的修为——高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