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录。
十字星。
第八秒。
钥匙。非生物层。
老四的心率从七,掉到六。
江如是猛地抬手。
“剪!“
江莫离子母剪合下。
导线断开。碎屏一闪即灭。旧电池壳火星跳了两下。
江如是立刻把数据核心推开,两手按上老四颈侧。
电解质补液管还在。她用微电刺激片在老四胸口上方轻轻点了一下。
不敢重。
年轻女人盯著铁片。
“六。“
“六。“
“六点五。“
江如是额角全是汗。年长女人还托著她的手腕。她能感受到江如是整条前臂都在抖。
“七。“
年轻女人的声音带著哭腔。
“回来了。“
江如是把手收回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老四。
老四的脸色没有变化。苍白。安静。嘴唇微微张开。
呼吸极浅,但还在。
江如是闭了闭眼。
然后她转向那块碎屏。
碎屏已经灭了。但最后几行残片,她记得。
xiii。心臟。刻录。十字星。钥匙。非生物层。
江莫离从碎屏反光里看到了那几个词的残影。
“刻录?“
她声音发涩。
“什么意思?“
江如是没有回答。
江巡迴答了。
他摸向右耳后。
大姐按住他的手腕。
但这次江巡没有被按回去。
他的手停在耳后旁边,没有碰到伤疤。只是悬在那里。
他的声音很轻。
“他把自己的心刻在我身上。“
摊位后区安静得像真空。
江莫离看著他。少见地,她什么也没说。
大姐把江巡的手从伤疤旁拿下来。
握住了。
她没有安慰。
只说了一句。
“那就挖出来,改成你的。“
江如是把数据核心重新包进遮蔽层,手指还在发抖。年长女人帮她把最后一层铁皮扣上。
“我会把他量回去。“
声音冷得发硬。
江莫离终於笑了一下。很浅。
“老三,这句挺变態。“
江如是看她。
“你第一天知道?“
江莫离靠回柱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腿。
夹层外圈又渗出一点暗绿液痕。
她没说。
可江如是已经看见了。
大姐也看见了。
这些问题都在排队。江莫离的腿。標记针的倒计时。矿管局的流程。代理下一轮扩展权限。每一个都要命。
可现在,她们只能一个一个来。
夜很深。
外面黑市已经安静了很多。灯串在金属天花板下面晃。
老四遮蔽结构里的心率铁片显示七到八。稳住了。
江如是守在旁边,已经快撑不住了。大姐让年长女人按她肩膀逼她半靠在墙上,至少闭眼三十秒。
江如是闭了眼。
没有真的睡著。
但她没有再说话。
安静了很久。
忽然,年轻女人轻声叫了一下。
“她嘴唇动了。“
江如是弹起来。
她凑近老四。
老四的眼睛没有睁开。脸色还是那样苍白。遮蔽结构沉沉地压著她的头部。
但她的嘴唇,確实动了一下。
很轻。
像在说一个词。
没有声音。
江如是把耳朵凑到离她嘴唇不到一指的位置。
老四的唇再次动了。
依然无声。
但江如是看清了口型。
两个字。
第二颗。
摊位灯串闪了一下。
江如是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她慢慢转头,看向江巡耳后被灰色布条遮住的十字星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