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莫离撑在柱子上的手指猛地收紧,子母剪的金属柄被她攥得发出一声细响。
江巡没有动。
他耳后那块被灰布遮住的十字星伤疤,像隔著布也被人盯住了一样,冷意一层一层往里渗。
大姐的手还握著他的手腕。
她没有让他抬手。
也没有让他碰。
“再说一遍。”江未央看著江如是。
江如是喉咙动了一下。
她又看向老四。
江以此仍然没有醒。
眼睛闭著,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嘴唇也不再动了。
刚才那两个字,像只是身体里某段残余程序被撞开之后,漏出来的一点废热。
江如是缓慢吐出一口气。
“第二颗。”
江莫离低低骂了一句。
“第二颗什么?”
没人答。
因为谁也不知道。
第二颗心?
第二颗十字星?
第二颗钥匙?
还是第二个像江巡一样的东西?
这个问题一出来,就像一根看不见的针,直接扎进了摊位后区所有人的骨头缝里。
江巡闭了闭眼。
“冷了。”
江如是立刻转头,“哪里?”
“耳后。”
“外面?”
江巡停了一秒。
“里面。”
江如是的脸色又难看了一分。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这个答案。
外面冷,说明標记针、投影球、代理在找他。
里面冷,说明他身体里那段刻进去的东西,在被什么牵动。
这两者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麻烦。
大姐握著江巡手腕的力道加重了一点。
“別碰。”
江巡淡声道:“没碰。”
“想也別想。”
江巡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江莫离本来想笑两句,可她看见江如是的脸色,把话咽了回去。
江如是已经蹲回老四身边。
她没有立刻再接线,也没有去碰数据核心,只是先检查老四的心率、补液管、微电刺激片和遮蔽结构。
每一个动作都很慢。
慢到江莫离都有点不適应。
“老三。”江莫离声音低了点,“你別嚇我。”
江如是没抬头。
“我在確认她还活著。”
江莫离沉默了。
年长女人盯著那块显示心率的铁片,小声道:“七。”
“七到八。”
江如是的肩膀这才鬆了一点点。
一点点。
她把手从老四颈侧撤开,掌心全是冷汗。
大姐看著她,“还能读吗?”
江莫离瞬间抬头。
“江未央。”
她连名带姓叫大姐,声音一下冷下来。
大姐看都没看她。
江如是先开口,“不能。”
这两个字说得很快,也很硬。
江未央终於看向她。
江如是把碎屏、数据核心和老四遮蔽结构之间的距离拉开,手指按在铁桌边缘,指节泛白。
“刚才只是残余神经通路被索引频谱撞了一下。”
“她不是醒了,也不是在主动给我们传消息。”
“如果再读,她心率可能直接掉到六以下。”
江莫离立刻接话,“那就不读。”
江如是看她一眼。
“我还没说完。”
江莫离咬牙,“你最好別说出我不想听的话。”
江如是声音很平,“不读老四,但可以读刚才留下的残跡。”
她把旧脑机碎屏拿起来。
那上面已经黑了。
但屏幕边缘,还有一层很细的静电灰。
像烧过的纸边。
江如是用针尖轻轻刮下一点黑灰,放到旧电池壳旁边。
电池壳闪了一下。
很弱。
江如是眼神一动。
“不是信息本体。”
“是索引残留。”
大姐问:“能指向什么?”
“能指向它刚才为什么动嘴。”
江如是说完,自己先停了一下。
她看著老四苍白的脸,声音压得更低。
“但是別期待太多。两个字就是两个字,別把她当成活字典。”
江莫离盯著她。
“你是在提醒我们,还是提醒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