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股很细的凉意。
不是风。
是针。
江莫离右腿里的热猛地炸开。
她差点一口气没压住。
“到了?”她低声问。
跑腿声音发抖,“最后十几步。”
“不行。”
江莫离咬牙,“再近。”
“守卫在看。”
“那就让他们別看。”
跑腿脸都白了。
就在这时,乱鬍子老头的人又把一只废电池箱踢翻。
电池壳撞在地上,火星跳了两下。
守卫们立刻转头。
年轻跑腿趁机把车往前又推了几步。
“八步。”
江莫离握紧覆盖贴。
右腿已经开始抽。
不是疼痛反应。
是神经自己在乱跳。
她能感觉到膝盖下面那部分正在失去控制,像有人在她腿骨里接了一根错误的线。
“再近。”
“五步。”
跑腿声音都破了。
“不能再近了。”
江莫离一把掀开身上的废滤芯壳。
冷意像刀一样迎面扎来。
西侧铁柱就在前方。
黑白细针钉在柱身裂缝里,针身正在一明一暗地发光。
每亮一次,她右腿就像被同频拧一下。
江莫离用左腿撑地。
右腿刚落下,膝盖就猛地一折。
她差点跪下去。
跑腿伸手想扶,被她一把推开。
“別碰。”
她声音低得发狠。
右腿不听话地往外翻。
江莫离眼神一冷,反手抽出子母剪,狠狠扎进旁边废料木板里。
咔。
剪尖入木。
她靠著这一下,把身体硬生生拉住。
摊位后区。
江巡猛地睁眼。
“她停了。”
江如是脸色一变。
“腿?”
“乱。”
江如是咬牙,“我就知道。”
大姐看向门口,“西侧回报。”
壮汉手下衝进来,“她下车了!”
江如是手指一下扣进铁桌边缘。
“还有几步?”
手下急得满头汗,“五步!”
江巡闭眼。
西侧冷点骤然聚紧。
像那根针也发现了真正贴近的东西。
“它在看她。”
江如是猛地站起来。
“江莫离,別停。”
西侧。
江莫离当然听不见这句话。
但她知道不能停。
她把子母剪从木板里拔出来,往前挪了一步。
右腿膝盖又是一折。
这一次,她没有硬拧。
她按江如是说的,把子母剪扎进旁边一块废料箱边缘,借力把自己拖过去。
第二步。
第三步。
每一步都像踩在一根被烧红的钢线上。
標记针亮得越来越急。
江莫离胸前的覆盖贴开始发热。
外层薄铁皮下,那股高浓度同源信號被针牵动,像要提前炸开。
“別急。”
江莫离低声骂它。
“不准比我先疯。”
第四步。
她终於到了铁柱前。
针就在她眼前。
黑白相间,细得像一根缝衣针。
可它亮起来的时候,江莫离右腿里所有暗绿色矿化纹路都在回应。
她眼前有一瞬发黑。
远处守卫似乎发现了她。
有人喊了一声。
跑腿嚇得转身就跑,又想起大姐给的钱,硬生生停住。
江莫离抬手,撕开覆盖贴外层拉片。
暗绿色、灰白色和金属屑混成的黏稠物暴露在空气里。
標记针光芒猛地一涨。
像一只终於找到嘴边猎物的眼睛。
江莫离笑了。
脸白得像死人,虎牙却露了出来。
“看清楚。”
她抬手,把那块饱和覆盖贴狠狠拍向標记针。
同一秒,她右腿膝盖反向一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