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莫离撑著垫板就想起身。
江如是头也不回。
“你敢动,我把你绑桌腿上。”
江莫离老实躺回去。
“我就看一眼。”
“用眼睛看,不用腿看。”
江莫离闭嘴。
年长女人把旧脑机碎屏递过来。
江如是没有把它贴到老四身上。
她只把碎屏放到遮蔽结构外侧,隔著一层废滤芯壳。
不能读老四。
老四现在不是信息设备,是病人。
这句话江如是已经在心里重复过太多遍。
可越是重复,她越清楚,自己其实动过继续读取的念头。
她討厌自己这一点。
所以她把碎屏又往外挪了一寸。
大姐看见这个动作,没有说话。
江巡也看见了。
他没有劝。
这时候劝江如是善良,是在侮辱她。
她比谁都知道不能碰老四,也比谁都知道,不碰可能会死更多人。
她现在只是拿手术刀顶著自己的欲望。
碎屏没有亮。
江如是等了三秒,准备收手。
就在她手指离开边缘的时候,屏幕角落跳了一下。
不是完整文本。
是一段残缺的图形。
一个十字星。
一个红点。
两者中间隔著几条断裂的线,像被烧坏的路线图。
江如是的手停在半空。
“別动。”
大姐开口。
没人再靠近。
江巡耳后的灰布下,十字星伤疤冷了一下。
这一次不只外面。
里面也有。
像体內那段刻录编码,被红点轻轻碰了一下。
他忍住了去摸的衝动。
大姐的手已经落在他腕边。
没有握死。
但只要他抬手,她会直接按住。
江巡淡声道:“我没碰。”
大姐看著他。
“想也不行。”
江巡没反驳。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块碎屏上。
十字星。
红点。
两者在靠近。
或者说,不是靠近,是对齐。
江如是看著屏幕,语速很慢。
“不是主动读取。”
她先把话说给自己听,再说给所有人听。
“红点触发了残余索引。老四的神经通路只是被擦到一下。”
江莫离皱眉。
“说人话。”
江如是盯著屏幕。
“针虽然沉默了,但里面那颗红点没有死。”
她看向江巡。
“它可能不负责呼叫。”
“那负责什么?”
江莫离问。
江如是沉默两秒。
“校准第二层。”
这几个字出来,后区里没人说话。
矮胖女人听不懂中文,却被这种安静弄得手指发紧。
壮汉低声问了句废土语。
江如是没翻译。
她现在没空照顾他的恐惧。
大姐替她开口,用简短废土语说了重点。
壮汉听完,脸色更难看。
他知道“第二层”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一层已经把他们逼到这种地步。
第二层只会更脏。
江莫离躺在垫板上,抬眼看江巡。
“哥哥,你耳后有反应?”
江巡点头。
“冷了一下。”
“里面还是外面?”
江如是立刻问。
江巡停了两秒。
“都有。”
江如是脸色更差。
这意味著红点不只是外部设备残留。
它碰到了江巡体內那段刻录。
老四的残余神经通路被同源频谱扫到,碎屏才跳出標记。
这条链路很细。
但足够要命。
大姐看向江巡耳后的灰布。
“第一层在他身上。”
江如是声音低下来。
“或者,第一层被刻在他身上。”
她没有把话说满。
“第二颗”到底是什么,还不能定。
第二颗心臟?
第二枚十字星?
第二个钥匙候选?
还是镜像候选者真正的权限来源?
每一个答案都麻烦。
可现在至少知道,西侧针里的红点和江巡的十字星可以互相对齐。
这就够噁心了。
江巡看向大姐。
大姐已经低头看帐本。
不是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