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瀰漫著一股猪油混合著葱花的香气。
没有战火硝烟,没有血腥杀戮,只有最纯粹的人间烟火味。
祁同伟围著一条不太合身的围裙,熟练地將切好的细葱花撒入碗底。碗里已经放好了猪油、酱油和一点点盐。滚烫的麵汤浇下去,“滋啦”一声,香味瞬间炸开。
他动作很稳。
这双手在两个小时前刚刚拧断了僱佣兵的脖子,在一个小时前拿著枪顶著赵立春的脑门。现在,这双手正握著长筷,在锅里轻轻搅动著两团细面。
不论是杀人还是煮麵,都需要火候。
火大了,麵糊;手软了,人亡。
“噠、噠、噠。”
赤足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但很有节奏。
祁同伟没回头,嘴角微微上扬。
“还要多久?”
叶寸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刚洗完澡后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祁同伟关火,捞麵,动作一气呵成。
“三分钟。”
他转过身,端著两个大海碗。
视线落在叶寸心身上的那一刻,祁同伟的目光停顿了两秒。
叶寸心没有穿那套满是油污和血跡的作战服。她身上套著一件祁同伟的备用白衬衫。男款衬衫穿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宽大,袖口卷了好几道才露出那截皓白如玉的手腕。
领口松松垮垮地敞开著。
两颗扣子没扣。
隨著她呼吸的起伏,那抹深邃白腻的沟壑若隱若现,锁骨上的水珠顺著肌肤纹理滑落,没入那片令人遐想的阴影中。布料被撑起一个饱满而傲人的弧度,透著一种惊心动魄的张力。
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
两条腿完全露在空气中。
那是两条极具美感的腿,修长、笔直,肌肉线条流畅而紧致。常年的军事训练让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小麦色光泽,膝盖处还带著刚才跪地射击时留下的淡淡淤青,非但没有破坏美感,反而增添了一种野性难驯的破碎感。
她赤著脚。
十个脚趾圆润可爱,踩在深色的实木地板上,像是十颗散落的珍珠。
“看够了吗?”
叶寸心伸手撩了一下还在滴水的长髮,那双桃花眼里带著几分挑衅,红唇微启:“没看够的话,先把面放下,我们继续?”
祁同伟把面放在餐桌上。
“先吃麵。”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別的。”
叶寸心迈著长腿走到餐桌旁。她没有坐椅子,而是直接跳上了大理石台面。衬衫下摆隨著动作往上缩了几分,那一抹春光险些失守。
她毫不在意。
伸手接过筷子,挑起一缕麵条,也不怕烫,直接吸溜进嘴里。
“唔——”
叶寸心眼睛亮了。
她含糊不清地说道:“祁同伟,你这手艺绝了。比京城饭店的大厨做得都好。”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祁同伟拉开椅子坐下,吃相斯文,但速度极快。“以前在岩台老家,这就算过年了。”
叶寸心吞下一口荷包蛋。
流心的蛋黄顺著嘴角溢出,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这个动作极尽诱惑。
“赵家倒了。”
叶寸心突然停下筷子,看著祁同伟。“刚才在车上没细说。赵立春虽然被双规了,但他经营了二十年,树大根深。京城那边,恐怕今晚很多人睡不著觉。”
“睡不著是他们的事。”
祁同伟喝了一口麵汤,神色平静。“我只负责抓人。至於怎么判,怎么洗牌,那是上面的事。”
“你倒是看得开。”
叶寸心放下筷子,那张精致的脸上露出几分严肃。
她从料理台上跳下来。
衬衫晃动,带起一阵香风。
她走到客厅的沙发旁,从那堆破烂的作战服里翻出一个黑色的卫星电话。
这是军用加密线路。
直通京城叶家大院。
“你要干什么?”祁同伟挑眉。
“告状。”
叶寸心晃了晃手机,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我都差点死在吕州港了,不得找家里老头子哭诉一下?再说了,你把那把钥匙交给了沙瑞金,这是把天大的功劳送出去了。我得让老头子知道,这人情是谁给的。”
祁同伟没拦著。
他也想知道,叶家那位泰斗级的人物,对此事是什么態度。
电话拨通。
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丫头?”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像是洪钟大吕,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叶家老爷子。
叶镇南。
“爷爷。”叶寸心的声音瞬间变了。刚才那个杀伐果断的女特种兵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
“怎么这时候打电话?还没睡?”
“睡什么睡啊!”叶寸心撇著嘴,一屁股坐在祁同伟的大腿上,把手机开了免提。“您差点就见不到您亲孙女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紧接著,一股杀气透过听筒瀰漫开来。
“谁?”
只有一个字。
但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好几度。
“赵家,赵瑞龙,还有那个老不死的赵立春。”叶寸心一边玩著祁同伟衬衫上的扣子,一边告状,“他们在吕州港埋伏了一船的僱佣兵,还有重武器。要不是祁同伟拼死护著我,我现在都已经餵鱼了。”
“还有,赵立春那个老东西,刚才在医院还想炸死我们。爷爷,您说这事儿怎么办吧?”
“哼!”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重重的拍桌子声。
“反了天了!”
“一个个手伸得这么长,连我叶家的孩子都敢动?看来我是太久没在京城露面,有些人忘了我这把老骨头还在喘气!”
叶老爷子的声音如同雷霆。
“丫头,你受伤没有?”
“皮外伤,没事。”叶寸心看了一眼祁同伟,嘴角含笑,“多亏了您的孙女婿,身手好,把那个叫『毒蜂』的僱佣兵头子脑袋都拧下来了。”
孙女婿。
这三个字一出,祁同伟明显感觉到怀里的女人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挑衅地看著他。
电话那头也愣了一下。
隨后,叶镇南的声音变得有些微妙。
“那个叫祁同伟的小子,在你旁边?”
叶寸心把手机递到祁同伟嘴边,用眼神示意他说话。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
他挺直腰杆,虽然隔著电话,但依然保持著军人的坐姿。
“首长好!我是祁同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