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场里一片狼藉。
对普通人来说,这里只是混乱。
但对伊芙琳来说,这里就是地狱。
然而,这地狱里……
还有著刀刀不见血,刀刀往心窝里戳的毒舌。
沈幼薇站在另一边,双手抱胸。
“还什么跨国財阀的大老板呢,我看这负伤倒贴的熟练度,平时没少练吧?”
她瞥了一眼越抱越紧的伊芙琳,语气阴阳得很。
“这船上没別人了?非得往我们家陆辞怀里钻?”
伊芙琳听著这些话,也並非毫无感觉。
可是当她咬紧牙关,试图鬆开陆辞的衣襟……
她强撑著一口气,稍稍鬆手。
然后踉蹌著后退半步。
她想站稳。
想找回那点体面。
“我……不需要……”
可话还没说完,伊芙琳的脸色就变了。
离开陆辞气息的一瞬间,浊血之刺的诅咒在她体內炸开。
原本还能勉强隔绝外界污浊的屏障,忽然消失。
放大的嗅觉,成了最残忍的刑具。
所有味道一起涌上来。
像一群脏手,粗暴地撕开她的鼻腔和大脑。
“呃……”
伊芙琳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哼。
眼前发黑。
双腿也没了力气。
她没有完成高傲返场。
哪怕连勉强站著的力气都没了。
下一秒。
她以比刚才更狼狈、更急切的姿態,猛地扑回陆辞怀里。
这一次,她不只是抓著他的衣服。
而是双手环住陆辞的脖子,大半个身子都掛在他身上。
因为腿软,膝盖甚至本能地往他腿侧靠。
沈幼薇直接被气笑了。
“怎么还越推抱得越紧了?”
她故意拖长语调,讥讽味拉满。
“刚不是还嘴硬说不需要吗?这才退了半步,又巴巴贴上来了。”
陆辞单手扶住伊芙琳的腰,免得她真的滑到地上。
他垂眸看著怀里瑟瑟发抖的精灵女王,眸色平静,心里却已经把局势看得清清楚楚。
这毒,有点意思。
不仅封住了伊芙琳体內的非人力量。
还把她最骄傲、最病態的洁癖,放大成了致命弱点。
过去,她用洁癖隔绝人类。
现在,这份洁癖反而逼著她必须靠近他。
这就很妙。
如果现在立刻帮她拔毒。
伊芙琳恢復力量后,大概率又会重新端起那副高不可攀的架子。
甚至为了掩饰此刻的失態,故意和他拉开距离。
那这送上门的机会,不就白白浪费了?
既然要治。
当然不能只治表面。
要治到她骨子里。
治到她以后只要离开他半步,就会觉得整个世界都脏得无法忍受。
想到这里,陆辞身上的气息反而更温和了。
他没有霸道,也没有强迫。
只是像个讲道理的绅士,双手扶住伊芙琳的肩膀,往外推了推。
“薇薇说得对。”
“这里,也確实对你的伤没什么好处。”
他说到这里,微微停顿。
怀里的伊芙琳立刻僵住。
那双金色瞳孔因为恐惧而放大。
陆辞看著她,继续道。
“既然伊芙琳小姐身体不適,我让安保过来。”
“送你回顶层的温室休息。”
温室?
现在回温室还有什么用?
就算回到温室,她衣服上沾到的灰尘,哪怕是植物、泥土的味道,现在也都会把她逼疯。
这个世界上唯一乾净的地方,已经不是什么月泉,也不是什么无菌温室。
而是这个男人怀里。
被推开的恐惧,淹没了她所有矜持和骄傲。
“不……”
“別赶我走……”
伊芙琳眼眶一下红了。
屈辱、无助、恐惧,全都压在那双金色眼睛里。
她反手攥住陆辞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