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於家。姐妹俩同住在一个小间里,此时灯都不敢开,就在床上小声嘀嘀咕咕地说著什么。
“姐,话我都带到了,柱子哥就是这么说的。你可快拿主意吧!明早九点,红星街道办门口,大茂哥在那儿等你!”
“去领证?”於莉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她根本没做好马上就结婚的思想准备,这简直太快了!她才跟许大茂见了一面,连双方父母都还没正式见过,这跟私奔有什么区別?这个年代的她想都不敢想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是不是太快了?这,这不合规矩啊。我娘那边。。。”
“哎呀,我的好姐姐!你脑子全是浆糊吗?明天那死瘸子上门,一顿饭把亲事定下来,不也快啊!难道你不想嫁大茂哥?柱子哥可是说了,你要不愿意,那就隨你了,他们不强求。大茂不愁找不到更好的。”
这话可把於莉给嚇住了。许大茂现在就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真要没了,她就真的只能嫁阎解成了。想想黑五类家属出门就被人指指点点,將来生了孩子,在学校里被欺负,连高中、国企都进不去,那种暗无天日、抬不起头的生活,光是想想,她就觉得浑身发冷,了无生趣。
不,不要!她不要过那样的日子!
心中强烈的求生欲和对未来的恐惧,终於战胜了长久以来对母亲的敬畏。
“好!我明天一早就去!”
。。。。。。
第二天早上,许大茂和何雨柱特意去轧钢厂请了假。许大茂顺便还在科室里开了介绍信。不到九点,两人就等在红星街道办门口。许大茂焦躁不安,眼睛死死盯著街道办前面的路口。
“柱子哥,她会来吗?”
“等著。昨天都跟你说了,她不来是她没福分。大丈夫何患无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快九点了,终於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胡同口匆匆跑了过来——是於莉!
许大茂眼睛一下子亮了,赶紧迎了上去,“莉莉!你来了!”
於莉跑到近前,喘匀了气,隨后抬起头,认真地打量了许大茂,打量这个自己即將要相伴一生的男人,坚定地说道,“嗯,我来了。”
何雨柱脸上露出笑容,“行了,人齐了。走,进去。”
三人走进街道办大院,直接来到了宋丽所在办公室。门开著,宋丽看到动静连忙走了出来。这事何雨柱前面已经进来打过招呼了,由宋丽带著去办理结婚手续,能少去很多繁琐。
“宋干事,麻烦你了。”何雨柱笑道。
“去你的。”宋丽看向许大茂和於莉,“材料都带齐了吗?”
许大茂连忙取出在厂里开的介绍信。於莉也拿出了一张纸,那是以前街道办给开的家庭情况证明。五八年才开始全国推广户口本制度,现在,只要拿出这些就行了。
如果不是许大茂是国企正式员工,手续相对严格,其实连结婚证都不用办。別看解放快十年了,到现在很多人结婚都不领证。比如阎解成如果和於莉的话,两人都没正式工作,只要一顿饭就算是真成了,甚至还得到了官方的承认。这也是为什么那么急的原因。真被他们把彩礼收了,邻里见证,再坐在一起吃了饭,那就是真的无力回天了。
来到办理结婚手续的地方,宋丽亲自打招呼,提交材料,填写信息,隨后向老人家宣读誓言,一气呵成。
“好了,恭喜二位,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合法夫妻了。”宋丽將结婚证明递给了许大茂。
从街道办出来,阳光明媚。许大茂和於莉相视一笑,虽然还有些羞涩,但彼此之间,已是家人。
何雨柱看著这对新鲜出炉的小夫妻,笑道,“行了,早饭都没吃,光顾忙这个了?走,找个地方吃点好的,庆祝庆祝。到点了就去收拾那个不知死活的。”
宋丽也跟著送了出来,听到何雨柱的话,忍不住提醒,“柱子,你们悠著点,到时候別太衝动。”
何雨柱转头,对她笑了笑,“知道了,我的宋大干事。放心吧,有分寸的。你可別忘了十一点左右过来收拾烂摊子。”
宋丽就这么目送三人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也是快要成家的人了,咋就那么不省心呢?不过也不是太过担忧,只要不是出人命,凭那个黑五类的身份和做的事情,何雨柱如今的地位,问题都不是太大。只能说那个黑五类做事太坏太噁心,要是按自家老爷子的脾气,早就请吃花生米了。
。。。。。
同一时间,阎解成特意换上了一身他自认为最体面的半新中山装。这是阎抠鼻七八年前定做的,只有逢年过节才捨得穿出来,现在便宜了大儿子。就是到底有点不合身,加上断了一条腿,走起路来一拐一拐的,不伦不类的样子。
两人出了门,孙媒婆在前引路,阎解成拄著拐杖,足足走了近一个小时,才来到了於家所在的院子。这是个比四合院小得多的大杂院,住了七八户人家。於母早已在门口张望,看到两人过来,尤其是看到孙媒婆帮提的好几件礼物,脸上立刻堆满了笑,赶紧迎了出来。
“哎哟,孙大姐,来啦!快,屋里请!这位就是阎家侄子吧?快进来快进来!”
阎解成努力挺直腰板,“於婶子,打扰了。”
两人被热情地迎进屋里。於母一边张罗著倒水,一边朝里屋喊,“莉莉?莉莉!快出来,客人来了!”喊了几声,没人应。又走进小间一看,却是没人。
“这死丫头,一大早跑没影了。不过躲出去也没用,不嫁也得嫁。老头子!別弄你那破木头了!赶紧的,烧水,把菜拾掇拾掇!”
老於头闷闷地应了一声,从杂物间出来,看了阎解成一眼,再看看那条空荡荡的裤管,眼神复杂,终究没说什么,低著头去灶台边忙活了。
此时这边的动静,已经吸引了院里其他几户人家的注意。都探头探脑地围了过来。看到於家来了个生面孔,还是孙媒婆陪著,立刻明白这是来说亲的,不免低声议论起来,目光在阎解成身上打量著,明显很是好奇於家怎么会让一个瘸子上门的。
於母对此不以为意,反而觉得脸上有光——看看,我这虽然家境一般,但提亲的人可是带著厚礼上门的!燕雀焉知鸿鵠之志,我於家迟早是要成高门大户的。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等下让女婿拿出两百元彩礼钱,嚇死你们一群穷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