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殊並未回自己的道场,而是折返一圈后朝著普贤的道场而去。
来到普贤的道场,文殊拉著普贤来到一间禪室內。
文殊反手將门扉掩实,隨即指尖翻飞,结出一个繁复的佛印,低声诵念真言。
只见一缕淡金色的光华自他指尖缓缓流出,如活物般沿著门缝、窗隙蜿蜒游走,悄无声息地渗入墙壁之中。
片刻之间,整间禪室微微一震,空气中泛起一层水波般的透明涟漪,又迅速隱去隔绝一切声音。
普贤立於结界中央,感受到四周灵力被封固的滯重,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谨慎:“文殊,如此郑重,所为何事?”
文殊转过身,面上早无平日讲经时的温煦,反而透出一种沉静乃至冷峭的神情。
他压低声音,字字清晰:“所为何事?贤弟啊,你现在难道还没有看明白么?”
“明白什么?”普贤捻动手中的檀木念珠,动作却比平日稍快了些。
“狮驼岭啊!”文殊向前踱了半步
“狮驼岭这一劫,即便此事办得漂亮,灵山论功,到你我也无非是多几缕香火、添几分虚名。
於你我菩萨果位、修行根本,有何实质助益?”
普贤沉默片刻,道:“终究是取经大业中的一环,佛旨不可违。”
“取经大业?”文殊轻轻摇头,语气里透出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誚,
“取经大业?这西天取经的大业,成败究竟与你我有多大干系?
成了,你我还是文殊、普贤;不成,难道佛祖座前,便能少了你我的位置?
退一万步讲,纵使有朝一日世尊退隱,莲台之上,坐的也是弥勒这位『未来佛』。
那至高之位,可与你我无关啊。”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镜,照向普贤:“你再想那狮驼岭上,除了你我座下青狮、白象,还有一位是谁?
那是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的胞弟,是佛祖如来名义上的娘舅!
真等孙悟空到了那狮驼岭,看到那炼狱场景,以那猴子如今事事讲因果、论章程的做派,真的將天条往外一扯,灵山是会严惩佛祖的尊亲?还是会拿你我的坐骑顶罪?”
普贤手中念珠倏然顿住。他抬眼与文殊对视,眼中光芒闪烁,显然已被此言触动。
“贤弟~”文殊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你看他观音尽心竭力,可结果呢?金鱼死了,坐骑跑了,自己还被那唐僧给崩了。如今都成了灵山的笑柄。前车之鑑不远啊。
你我再不早做打算,难道真要让自己苦心培养、相伴万载的坐骑,去填那无关紧要的劫数,徒损臂助,沦为笑谈吗?”
禪室內一片寂静,唯有莲灯灯芯偶尔噼啪轻响。
普贤垂目良久,指间念珠才又缓缓转动。
他再抬眼时,神色已定:“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文殊倾身近前,声音轻如落叶飘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