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狮精知道了自己这兄弟和菩萨玩了一晚上,啥也不知道。
望著眼前仍一脸懵懂的白象精,心中那股无力感几乎要化为实质。
沉默片刻,他终於长嘆一声:“二弟,你先看看这个消息。”说著从怀中取出一张佛帖放在了桌子上。
这佛帖隱隱有梵文流转。
白象精的大脑袋立刻凑了过来,长鼻子好奇地抽动两下:“哎?有佛旨?是不是又给咱们派啥好活儿了?”他语气里竟带著点期待。
青狮精眼角微跳,也不答话,只將那佛帖缓缓展开。
顿时,金光稍盛,一行行工整而蕴含威压的梵文浮现於空,映得两张妖脸忽明忽暗:
“我佛有旨:令青狮镇前岭隘口,白象守后山要道。各领妖兵,分置险阻,不得同出。务必令取经人连破二关,歷劫双重,以全因果。”
白象精瞪著铜铃大眼,一字一顿地念完,挠了挠后脑勺:
“咋让咱俩分开守咧?前些日子不还传话说,那两个猴头厉害得紧,要咱兄弟併肩子齐上么……算了算了,上头咋说咱咋做。
大哥,山前紧要,你先挑精锐,剩下的歪瓜裂枣跟我去后山蹲著便是。”
说著,他拍拍屁股就打算起身去召集小妖。
“慢著!”青狮精探手,如铁钳般抓住他粗壮的小臂,力道之大,让白象精“哎呦”了一声。
“兄弟,事儿还没交代完。”
“还有啥吩咐?”白象精扭过头,一脸不解。
青狮精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成了气音:“你我二人的主人……私下给了我一道讯息。”
“啥?!”白象先是一愣,隨后反应过来,长鼻子一甩道,“等等!不对啊!凭啥主人传信只传给你,不传给我啊?!”他声音洪亮,震得洞顶簌簌落灰。
青狮精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心中咆哮:【传了!传了一整夜!结果你在梦里撒欢儿的跑,菩萨在后头追得差点断了气,正经话一个字没进你耳朵!】
他强忍著一巴掌拍过去的衝动,狠狠翻了个白眼:“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你仔细听我说!”
白象精却不管,气呼呼地蹲到墙角,那庞大的身躯缩成一团,粗壮的手指在地上无意识地画著圈圈,嘴里嘟嘟囔囔,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主人真是偏心……有事为啥不直接找我嘛……哼,我以后不给他留香蕉了……”
与此同时,灵山那间静謐的禪室之內——
“阿——嚏!”正於蒲团上凝神感应的普贤菩萨,毫无徵兆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周身寧和的气息都为之一乱。
一旁闭目盘坐的文殊菩萨缓缓睁开眼,眸中带著询问:“如何?消息可送到了?”
普贤脸上掠过一丝尷尬与无奈,捻著念珠苦笑道:“莫要再提……那憨货,在梦中跑得比驾云还快,贫僧追了他整整一宿,愣是连片衣角都没摸著!”
文殊微蹙眉头,甚是不解:“他跑什么?你既入他梦,出声唤他停下便是。”
“……”普贤闻言,整个人陡然僵住,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雷劈中。他张了张嘴,半晌没发出声音,脸上神色变幻,最终化作一片空白的茫然,喃喃自语道:“出声……唤他?是啊……我……我可以直接喊他啊……” 声音越来越低,带著某种后知后觉的、深深的无力感。
……
狮驼岭洞府中,青狮精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把额角暴起的青筋按捺下去。
他蹲到画圈圈的白象精旁边,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道:“主人传话告诉我——上头这份佛旨,咱们万万不能照办。否则,你我恐有杀身之祸!”
“啊?!”白象精手一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痕,“为啥呀?咱不是奉命行事吗?”
“你且睁眼看看这八百里狮驼岭!”青狮精指向洞外,儘管视线被石壁阻挡,但那浓重的血腥与怨气仿佛能穿透一切,“尸骸遍野,生灵涂炭,这都是谁造下的孽业?”
“这我哪知道?”白象精一脸无辜地摊开手,“大哥你是知道的,我吃素啊,那些骨头跟我没关係。” 说完还补充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肚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