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风,像是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在狙击手的脸上。
他的呼吸平稳得如同钟摆,食指在扳机护圈上轻轻摩挲,感受著那份金属的寒意。
十字准星里,那个男人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眉弓高耸,下頜线硬朗如刀削。
与情报中的素描画像,分毫不差。
“目標確认。”他对著领口的麦克风,用气音匯报。
风速,三级,西北风。
距离,八百一十二米。
弹道下坠,十三厘米。
所有的变量,在他脑中瞬间匯成一个確定的结果。
他的食指,从护圈滑向了扳机。
就在这一剎那,星辰科技大厦门口。
赵晓阳正迈出大门,一股寒风迎面灌入领口,让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口袋里的诺基亚手机,突然发出了震动和刺耳的和弦铃声。
他下意识的低下头,右手伸进口袋,去摸索那块不断嗡鸣的硬物。
就是这个低头的动作,这个持续了不到一秒的瞬间。
烂尾楼顶,狙击手的瞳孔猛地一缩。
目標,居然动了!
但他的肌肉记忆此前已经完成了指令。
扳机,扣下。
“砰!”
一声沉闷到几乎被风声掩盖的枪响。
一颗7.62毫米的特製狙击弹,旋转著撕开空气,带著死亡的啸音,扑向八百米外的目標。
它原本的预定落点,是那颗价值连城的头颅。
赵晓阳刚把手机掏出来,屏幕上显示著“胡铭老师”四个字。
他刚按下接听键,就听到了一声枪声从他脑袋上方响起。
而枪手看到第一枪失误后,感觉在毫釐之间调整完角度开出了第二枪妄图补枪。
接著,赵晓阳只感觉一股恐怖的巨力猛地撞在他的左肩上。
那感觉,就像被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中。
“噗!”
一声皮肉被撕开的闷响。
他整个人被这股力量带著向后踉蹌了两步,左肩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隨即是滚烫的暖流瞬间浸湿了里面的毛衣。
“呃……”
剧痛让他闷哼一声,手机脱手飞出,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摔得四分五裂。
周围的几个下班员工,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枪声!”
街角一辆不起眼的桑塔纳里,王志军的瞳孔骤缩成一个点。
枪响的这一刻他就知道他的政治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如今他唯一期望的就是星辰同志別出事。
他一把推开车门,对著耳麦疯狂咆哮:“b组!b组!目標遇袭!保护目標!封锁现场!”
“狙击手在对面烂尾楼!c组,给我上!”
与此同时,烂尾楼顶。
狙击手看著瞄准镜里倒下的身影,咒骂了一声。
“失手了!目標低头,只击中了肩部!”
“继续下一步计划。”黑影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
两人动作麻利地收起枪械,钻入天台一个不起眼的通风管道。
几分钟后,一辆白色的金杯救护车,闪著刺眼的警示灯,从烂尾楼后方的巷子里呼啸而出,逆行衝上了主干道。
……
哈城,胡铭的家中。
老人握著听筒,眉头紧锁。
电话刚一接通,他就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像是轮胎爆裂的声响。
紧接著,是赵晓阳一声压抑的痛哼,然后是人群的尖叫和杂乱的脚步声。
最后,电话被切断,只剩下嘟嘟的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