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大佬,实在对不住,路上出了点追尾,堵死我了。”
马腾云还没坐稳,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声音里透著股子掩饰不住的焦虑。
他要了一杯柠檬水,大口喝了半杯,才稍微顺了口气。
赵晓阳看著他,没说话。
现在的企鹅,正处於寻求转折的关键时期。
用户数像滚雪球一样突破了一亿,可每一条发出的信息,背后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在燃烧。
伺服器的带宽费、託管费,像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快把这家初创公司吸乾了。
马腾云从包里掏出一叠报表,纸张边缘有些捲曲,显然被反覆翻阅过。
“大佬,您看这数据。”
马腾云压低声音,手指在“亏损”那一栏重重地点了点。
“盈科那边已经放话了,如果下个季度再看不到明確的盈利点,他们就不跟了。”
“为此,我们也试过简讯收费,可用户反弹太大,骂声一片。卖会员吧,除了能让名字变红,实在没啥吸引力。”
他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嘆了口气。
“再这么下去,企鹅如今的资金怕是撑不到明年开春了。到时候怕是对不住你对我们的信任了。”
赵晓阳转了转杯子,瓷托盘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他没去看那些枯燥的数字。
“腾云,你觉得我们这行即时通讯市场的发展和维繫主要靠什么。”
马腾云愣了愣,隨后开始说自己的理解。
“即时通讯软体,如今咱们企鹅是国內现在用户量最大的社交圈子……而这社交的属性註定了会存在聚眾裂变效应。所以如何提高用户的粘性是我们即时通讯的第一要务。”
马腾云说完这番话,身子往后一靠。
赵晓阳端起咖啡杯,指尖感受著瓷器的温热。
他看著对面的这个男人,此时的马腾云远没有后世那种指点江山的从容。
现在的他,更像是一个在悬崖边上走钢丝的赌徒,手里唯一的筹码就是那一亿多只每天只会张嘴要饭吃的“企鹅”用户。
“粘性,確实是社交的命根子。”
赵晓阳肯定了马腾云对於社交属性的敏锐嗅觉。
“但你现在的粘性,是建立在免费和单一通讯功能上的。用户在你这里聊天,是因为不用花钱,是因为朋友都在。可一旦有人开始烧钱抢用户,或者出现更好的免费工具,这一亿用户瞬间就会散掉。”
马腾云挺直了腰,身体前倾。
“这就是我最担心的。大佬,盈科那边给的压力太大了,他们觉得即时通讯没有前途,甚至想让我们卖掉公司。可我不甘心,这一亿用户,哪怕每人给我一块钱的利润,那也是一个亿啊。”
赵晓阳先是宽慰他道:“盈科那边不用管,他们如果想撤我这边隨时能追加投资。”
“至於盈利模式,用户不会无缘无故给你钱。你想收五块钱的会员费,用户会觉得你是在抢劫。因为你没给他们提供除了聊天以外的附加价值。”
“附加价值?”
马腾云重复著这两个字,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除了发消息、传文件,还能有什么附加价值?我们已经把表情包做到了极致,甚至还增加了语音功能。”
赵晓阳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