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阳。”
老人看著车队消失的方向,声音有些哑,“孙悟空大闹天宫之后,可是被压了五百年,喝铜汁铁水才熬出来的。”
“五百年太久,我只爭朝夕。”
陈镇山侧过头,那双浑浊的老眼在他脸上停了几秒,突然笑了。
“走吧,送你一程。”
吉普车就停在院外,车身上全是泥点子,但这车掛的牌照,能在四九城横著走。
警卫员小跑过来,递给陈镇山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
老人没拆,直接甩给了赵晓阳。
“国安那边刚截获的消息,热乎著呢。”陈镇山盘著核桃,语气里透著股子杀气,“那帮洋鬼子在哈城外围布了网,巴雷特、c4,连单兵毒刺都运进去了。他们这是下了血本,非要你这条命不可。”
赵晓阳撕开封条。
里面是几张高频偷拍的照片,还有一份人员名单。
最上面那张照片很模糊,是在某个东南亚的码头拍的。一个满脸胡茬的白人,正拿著一块磨刀石擦拭军用匕首。
那人左眼角有一道狰狞的伤疤,像条暗红色的蜈蚣趴在脸上,甚至破坏了眼瞼的肌肉,让他看起来永远在狞笑。
代號:屠夫。
cia黑色行动组的王牌清道夫。
这人是个疯子,三年前在德黑兰,为了杀一个核物理专家,他直接炸掉了一整座商场。
“这人属狗的,鼻子灵,下手黑。”陈镇山瞥了一眼照片,“国安的意思是,直接动用特警队,在他们入境的时候按死。但那样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也不符合你『意外身亡』的剧本。”
“想好怎么演这齣戏了?”
老人呼出一口白气,“这活儿险,差一分一毫,你就真成烈士了。要我说,找个替身,或者让部队接手……”
“陈爷爷。”
赵晓阳把那张照片塞进大衣口袋,手指轻轻弹了弹衣角並不存在的灰尘,“替身骗不过屠夫。这种顶级的猎手,只相信自己闻到的血腥味。”
他拉开车门,一只脚踏上踏板,回头看了一眼这处不起眼的小院。
“既然他们大老远跑来想看一场猎杀,那我就给他们办一场风光的葬礼。毕竟,星辰科技董事长的谢幕,排场不能小。”
陈镇山没再劝。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三年前,这还是个满脑子赚钱的商业天才;如今,这小子身上那股子书卷气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老兵都觉得心惊的冷冽。
那是执剑人该有的眼神。
“星辰这就上路了。”
赵晓阳对著陈镇山微微欠身,“等我再次归来,定让这苍穹之下,尽染华夏红。”
顿了顿,他声音低了几分,多了些烟火气:“还有件事麻烦您——照看好我爸妈。我妈心臟不好,这消息传出去,怕她受不住。等几年后局势稳了,我再亲自去磕头赔罪。至於我小舅那边,也请您帮忙瞒死。”
“放心。”陈镇山摆了摆手,“首长他们都已经安排好了。”
引擎轰鸣。
吉普车像一头甦醒的野兽,车尾灯在晨雾中拉出两道猩红的残影,转瞬消失在盘山公路的尽头。
陈镇山立在风口,直到引擎声彻底听不见了,才把手里的核桃往兜里一揣。
“去吧,把天捅个窟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