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晓阳说的这些,不是虚无縹緲的概念,而是实打实的政绩,是能让他挺直腰杆,走到省委大院,甚至走到北平去的资本。
“晓阳……”
祁同伟合上文件,手掌按在上面,掌心微微出汗。
“这份东西,太重了。”
他看著赵晓阳,神色复杂。
“你给我这个,是不是星辰科技那边出事了?”
最近的新闻他看了。
查封、断贷、围剿。
虽然官方媒体没有定性,但体制內的人都闻到了风雨欲来的味道。
赵晓阳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轻鬆的笑意。
“公司的事,不用操心。我这次来,是要出趟远门。”
“远门?”
“嗯,接了个国家的保密项目,要封闭开发。可能三五年,可能更久,联繫不上了。”
赵晓阳撒了个谎。
南天门计划是绝密,哪怕是祁同伟,也不能知道半个字。
而且,只有他“死”得彻底,祁同伟才不会被牵连,才能拿著这份政绩,安安稳稳地往上走。
祁同伟皱起眉头。
“什么项目这么神神秘秘的?连个电话都不能打?”
“涉密等级很高。”赵晓阳指了指天花板,“小舅,你知道规矩。”
祁同伟沉默了。
他在缉毒队待过,知道有些任务,签了字就是把命交出去了。
“行,我不问。”
祁同伟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家里这边你放心,只要我祁同伟还在林城一天,就没人敢动你爸妈一根指头。”
“还有件事。”
赵晓阳看著祁同伟,语气变得郑重。
“小舅,这份文件里的东西,你做的时候,要记住一句话。”
“什么话?”
“多栽树,少乘凉。”
赵晓阳盯著祁同伟,一字一句地说道。
“李达康那个人,我了解。他敢干,也肯干,但他太急。为了gdp,他可以牺牲环境,可以牺牲长远利益。你不要学他。”
“林城的底子薄,经不起折腾。你把新能源和物流做起来,虽然前几年可能看不出什么大动静,gdp也跑不贏金山县。但五年后,十年后,李达康的路走到头了,你的路才刚开始。”
祁同伟愣住了。
他没想到,赵晓阳会拿他和李达康比。
而且,评价得如此透彻。
一直以来,他都把李达康当成最大的竞爭对手。李达康在金山县搞得风生水起,他心里其实是急的。
“多栽树,少乘凉……”
祁同伟喃喃自语,咀嚼著这六个字。
祁同伟猛地抬起头,他被赵晓阳描绘的蓝图震得半晌说不出话。
只要他手里有实打实的政绩,有这张谁也拿不走的底牌,谁能压得住他?谁又敢动他?
“晓阳,我懂了。”
祁同伟把那个档案袋塞进公文包最底层,动作郑重,像是把自己的后半生装了进去。
他抬眼,直视著赵晓阳:“你放心去。等你回来,我让你看看一个不一样的林城!”
赵晓阳脸上终於有了笑意。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领:“那我就等著喝你的庆功酒。”
祁同伟也跟著站起来,下意识就想去送。
“別送了。”
赵晓阳摆了摆手,把那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又往下按了按。
这个动作让祁同伟心里莫名一突,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注意安全。去见见你舅妈吧,上次一別她也念叨著你。”
赵晓阳拉开门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著祁同伟,声音隔著门缝传了过来,有些模糊。
“好。”
门,轻轻关上。
走廊里的脚步声很轻,很快就消失了。
祁同伟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许久没有动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