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渡这下可开心了,討厌的人都不在。
丞相顿了顿,见百里雪昭面无表情,继续道,语气甚至带上一丝为她著想的恳切。
“先皇无子嗣。为江山社稷著想,老臣斗胆进言,殿下可暂摄国政,同时从宗室近支中,择一贤良子弟过继为嗣,悉心教导,待其成年,再行还政。如此,既全了先帝遗命,又不悖祖宗成法,实乃两全之策。”
话音一落,殿中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附和之声。
不少宗亲眼中闪过亮光,几位素有贤名的郡王甚至下意识挺直了腰背。
所有人目光再次聚焦在百里雪昭身上。
百里雪昭静静听著,甚至等丞相说完,殿內细碎的议论声稍歇。
她才缓缓抬眼。
“丞相,你所说的自古是何时后”
丞相一怔,“自是三皇五帝以来。”
“那三皇五帝之时,可有皇帝之称?可有如今日之祖宗法度?”百里雪昭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锥。
“丞相熟读史书,可知上古之时,部落首领亦有母系传承?可知前朝曾有太后临朝称制,史书亦未全然抹杀?”
丞相脸色一沉,“此一时彼一时,那些皆是权宜,且太后称制,亦是以幼帝之名,岂可类比於女子直接称君?
“哦?权宜?”百里雪昭微微倾身,目光锐利如刀,“那依丞相之见,先皇留下传位於我的遗詔,是权宜,还是乱命?”
“臣不敢!”丞相冷汗瞬间渗出,这话是诛心之论,他慌忙对著主位再次躬身,“先帝天纵英明,遗詔自有深意,然……然深意未必便是……”
“深意未必便是让我依丞相所言,找个宗室子过继,再將江山拱手让人,对吗?”
百里雪昭替他把话说完,语气依旧平淡,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
“过继?”她轻轻吐出这两个字,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的皇位,是舅父亲传。它来自先帝,来自百里氏嫡脉。何时轮到需要从旁支过继子嗣来延续?”
百里雪昭站起身,素白的孝服衬得她身形略显单薄。
“遗詔在此,我便是储君。七日之后,登基大典照常举行。”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至於女子称帝无先例……”
她环视全场,最终目光落回脸色铁青的周晦身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那便从我百里雪昭开始,开这个先例。”
殿內死寂。针落可闻。
“祖宗法度?”她最后看了一眼那空置的龙椅方向,仿佛在与逝去的舅父对话,又似宣告天下。
“若法度不合时宜,挡了该走的路……”
“改了便是。”
说完,她不再理会殿中眾人精彩纷呈的脸色,转身,逕自向后殿走去。
素白的衣摆划过地面,留下一道决绝的背影。
开先例,改法度。
这已不是简单的权力之爭,而是向延续千年的固有秩序,发出的赤裸裸的挑战。
云別尘看著大殿上其余人精彩的脸色笑道:“渡,你看他们脸都气红温了。”
“笑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