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別尘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乾笑两声,別开脸去。
越靠近京城,人越多,黑压压一片,无声的蔓延著压抑的悲戚。
皇帝驾崩的消息如长了翅膀一般,迅速蔓延开来。
几位身著素服的宗室亲王与朝廷重臣,率领著仪仗,拦在了御道中央。
他们跪地哭灵,声震四野,“恭迎皇嗣女回宫主持大局。”
他们的姿態无可挑剔,却巧妙地將车队逼停,也將百里雪昭尚未正式即位,便权摄国政的事实,暴露在万千视线之下。
禁军统领看向车驾,等待指示。硬闯,於礼不合。停留,则显怯懦。
车帘掀开。
百里雪昭並未下车。她只是端坐车內,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跪拜的人群。
她身上血跡未乾,布衣简陋,与这隆重悲哀的场面格格不入。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
身旁一名机灵的內侍立刻將那份明黄詔书再次奉上。
百里雪昭接过,將其缓缓展开,双手持握,举至胸前。
阳光落在朱红的玉璽印鑑上,折射出威严的光芒。
她依旧没有开口,但此时无声胜有声。先帝遗詔在此,任何的质疑,都是对抗先帝意志。
前方跪拜的宗亲大臣们,哭嚎声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他们可以质疑一个边城来的少女,却无法在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公然质疑先帝盖印的遗詔。
那是真正的取死之道。
终於,为首的老亲王重重叩首,声音沙哑,“臣等恭迎殿下回宫,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里雪昭缓缓收起詔书,帘幕垂下。
“起驾。”她的声音从车內传出,平稳无波。
车队再次启动,这一次,前方的仪仗默默让开道路,跪伏两旁。
百里雪昭心中冷笑,“今日你们跪詔书,他日,我要你们跪我百里雪昭。”
皇城的轮廓,已在天际线上显现,巍峨,沉默,如同匍匐的巨兽,等待著新主人的到来。
鑾驾並未直接入宫,而是停在了歷代新君登基前暂居的宫殿。
百里雪昭已换下一身血衣,著了素白孝服,未施粉黛,坐在主位下首。
而那主位上如今空无一人。
果然,最先发难的,是三朝元老,以古板刚直著称的丞相。
老丞相鬚髮皆白,出列时步履甚至有些蹣跚,但声音却沉厚有力。
“殿下明鑑,老臣绝非对先帝遗詔不敬。”他先朝空置的主位深深一揖,旋即转向百里雪昭。
“自古便没有女子称帝的先例, 牝鸡司晨,惟家之索,此乃乾坤正道,祖宗法度,殿下纵有遗詔,亦不可违逆天地伦常,万世纲纪。”
云別尘隱身在一旁听著感觉头疼,“这老头嘰里呱啦的说的啥呢,只要能让王朝繁荣你管那上面做的是男子还是女子。”
青阳渡笑了笑,“別尘说的是。”
五位师尊並没有进皇宫里面,轻易进来容易沾上因果。
云別尘不同,他本身就牵扯了因果,进去也只是为了斩断因果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