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我的弟子,不愧是炼器宗未来的掌门。”
他上前一步,不再犹豫,扶住了柔听晚未受伤的左臂,雄浑而温和的灵力缓缓渡入,帮她稳住伤势,驱散寒意。
“手的事,关乎道途,为师一定会为你觅得重生之法。”
“你的武器还有那把剑就交给为师,为师定能让它重现光华。”
柔听晚苍白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
“谢师尊。”
然而,修復並非易事,尤其是其核心灵纹在断裂处受损,需要寻找特定的材料来重新衔接,此物稀有,即便以炼器宗之力,准备也需时日。
柔听晚没有在等待中消沉。伤势稍稳,她便拒绝了一切让她静养的建议。
身为少宗主,她有特权。
於是便下令在自己位於宗主大殿附近的专属炼器殿內,改造了一座更適合单手发力的锻打台。
从此,宗主大殿附近,多了一种规律而执拗的敲击声。
“叮——”
“当——”
“叮——”
“当——”
那是柔听晚在用左手,重新学习挥锤。
起初,艰难无比。左手的力量,灵活度,对细微震动的感知,与惯用的右手天差地別。
即便是重量减轻的练习锤,在她手中也显得笨拙不堪。
锤头落点飘忽,力道难以掌控,几下之后手臂便酸麻颤抖,断臂处的伤口更是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
汗水如雨,浸透她单薄的衣衫,在炽热的炼器殿內又被迅速蒸乾。
但她没有停下。紧抿著唇,擦掉模糊视线的汗水,偶尔快速吸几口气压下喉咙里的闷哼,然后再次举起左臂。
她是少宗主,是未来的掌门。无数双眼睛在看著她,有担忧,有关切,或许也有隱秘的审视与怀疑。她不能倒,不能示弱。
“叮——当——”
锤声从最初的杂乱缓慢,渐渐变得有力。她摒弃所有复杂技法,只反覆锤炼最基础的举落。
掌门时常立於殿外阴影中,听著里面那不曾间断的锤声,看著映在窗纸上那个倔强挥动的瘦削身影,威严的面容上满是复杂。
白日,柔听晚是那个坚韧冷静,鼓舞人心的少宗主。
只有在晚上,她才会独自回到寢殿,卸下所有坚强。
她有时会坐在镜前,看著镜中那个右袖空荡的自己,眼眶慢慢变红。
没有声音,只有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砸在冰冷的梳妆檯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她紧紧咬住下唇,左手死死攥著衣角,身体因压抑的哭泣而微微颤抖。
哭泣是短暂的。往往在天边泛起第一丝鱼肚白,她便已擦乾眼泪,用冷水敷过红肿的眼睛,换上一身乾净利落的修炼服,走向那座属於她的炼器殿。
“叮——当——”
新一天的锤声,再次敲响,迴荡在晨风中,坚定,执著,仿佛在向天地宣告。
炼器宗未来的掌门,纵然折翼,亦將用剩下的翅膀,搏击出属於自己的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