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互动,一丝不落地落入了隱藏在人群阴影处的威尔逊眼中。
他那双灰褐色的眼睛死死盯著远处亲密无间的两人,仿佛要將那画面灼穿。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酒杯,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德拉科正慵懒地靠在艾德里安怀里,唇角勾著狡黠的笑意,阳光仿佛格外偏爱他,將他那头铂金色的短髮照耀得几乎在发光,灰蓝色的眼睛里流转著被骄纵出来的、肆无忌惮的光彩。
而艾德里安——那个向来冷静自持、仿佛永远隔著一层冰雾的莱茵斯坦家主,此刻竟微微低头,就著德拉科的手,顺从地喝下了对方递到唇边的酒液。
他灰绿色的眼睛里冰雪消融,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毫不掩饰的宠溺和纵容。
——他不明白。
威尔逊的胸口猛地一抽,一股混杂著酸楚、不甘和愤怒的情绪如同毒藤般疯狂缠绕上他的心臟。
他不明白为什么阁下会对这样一个除了脸蛋和家世一无是处的马尔福如此倾尽所有。
那个骄纵、任性、被宠坏的小少爷,除了会撒娇耍赖、挥霍阁下的权势和耐心之外,还能做什么?
凭什么他能如此理所当然地享受著欧洲最有权势巫师的全部宠爱与注视?
凭什么他能那样隨意地、轻慢地指使阁下,仿佛对方只是他马尔福的附属品?
凭什么他……他威尔逊兢兢业业、付出一切都无法触及的温柔与特殊……这个马尔福却能如此轻易地、彻底地占有……
他……配不上阁下……
——
威尔逊清楚地记得自己被打压、被边缘化的这段日子。
——从权力核心被放逐到无关紧要的岗位,曾经对他敞开的门一扇扇关闭,连每周能远远见上阁下一面的例行匯报都被无情取消。
最令他痛苦的,不是失去的权力和地位,而是艾德里安阁下再次看向他时,那双灰绿色眼睛里曾经的信任与器重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审视与……失望。
可是……
他明明是为了阁下好啊……
他只是想帮阁下清除身边潜在的、不配的隱患啊……
威尔逊猛地仰头,將杯中残余的辛辣液体一饮而尽,试图用这灼烧感压下喉间的哽咽和胸腔里翻江倒海的酸涩。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那对刺眼得让他心臟抽痛的“璧人”。
“威尔逊先生?”
一个轻柔而带著关切的女声適时地打断了他几乎要失控的思绪。
威尔逊猛地回神,有些仓促地转头,看到新娘艾米莉·诺曼第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旁,正用那双清澈的蓝宝石眼睛望著他。
“您还好吗?”艾米莉微微蹙眉,声音温和,“您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差。”
威尔逊喉结滚动,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感觉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没、没事……可能是喝得有点急。恭喜您,诺曼第小姐。”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艾米莉优雅地頷首致谢,目光却似是不经意地在他苍白紧绷的脸和远处艾德里安与德拉科的方向之间,极快地转了一圈。
“谢谢您的祝福。”她声音依旧轻柔,却稍稍压低了些,带著善意的提醒,“不过……如果您需要醒酒药或者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一下,可以隨时找家养小精灵,他们会为您安排。”
这体贴的话语听在威尔逊耳中却如同另一种形式的怜悯,让他更加无地自容。
他僵硬地点头,有点语无伦次地匆匆告辞:“不、不用了,谢谢您的好意。再次恭喜您和克鲁格先生。”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无法再在这个充满欢声笑语、尤其是那两人亲密身影的地方多待一秒。
每一道投向他们的羡慕目光,每一次他们之间自然的互动,都像淬了毒的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心上,提醒著他的失败和……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