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逊快步走向花园出口，却在月桂树丛的拐角处差点撞上一个人。

“小心——”

威尔逊猛地剎住脚步，抬头，瞬间对上了一双冷静而透彻的灰蓝色眼睛。

德拉科·马尔福正挑眉看著他，手里端著一杯晶莹剔透的鸡尾酒，姿態慵懒地倚在廊柱旁。

“急著去哪呢，威尔逊？”德拉科的声音带著马尔福家特有的的慵懒腔调，“婚礼的酒会才进行到一半，现在离场，可是对主人家不小的失礼。”

威尔逊的呼吸一滯，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他强迫自己低下头，声音乾涩：“抱、抱歉，马尔福先生。我……只是突然感到有些不舒服。”

德拉科的目光在他紧绷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灰蓝色的眼睛如同最纯净的冰川，深不见地。

“是吗？”他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酒，语气轻飘飘的，“那真是……太遗憾了。”

威尔逊能清晰地感觉到德拉科的视线深深地划过自己，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看清他內心所有翻滚的、不堪的嫉妒与怨懟。

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他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几乎浸湿了內里的衬衫。

“替我……向莱茵斯坦阁下道別。”

威尔逊生硬地说完这句话，踉蹌著侧身从德拉科身边擦过，像一只被惊扰的、见不得光的老鼠，迅速消失在了花园更深处的阴影里。

德拉科没有回头，只是听著那仓促远去的脚步声，若有所思地轻轻晃动著手中的酒杯，冰块与杯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怎么了？”

艾德里安低沉的声音从身后温柔地传来，紧接著，温热的手掌便无比自然地搭上了他的腰侧，带著令人安心的力道。

德拉科顺势放鬆身体，向后靠进那个熟悉而坚实的怀抱，將手中的酒杯隨意地递到艾德里安唇边，语气带著点漫不经心的戏謔：“你的小忠犬好像被我嚇跑了。”

他歪了歪头，金髮擦过艾德里安的下頜，“我可什么都没做，只是『关心』了他一句。”

艾德里安就著他的手，顺从地喝了一口那杯带著德拉科唇瓣温度和独特口味的酒液，灰绿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看向威尔逊消失的方向，那里只剩下摇曳的树影。

“不用管他。”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德拉科轻笑一声，转过身来，双手环住艾德里安的脖子，灰蓝色的眼睛在背光处显得格外明亮，带著点狡黠的探究：“他惹你生气了？”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像只好奇的猫。

艾德里安没有直接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低头，用一个轻柔的吻封缄了德拉科后续可能的追问，吻落在他的鼻尖，带著纵容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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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逊跌跌撞撞地走出克鲁格庄园宏伟的铁艺大门，甚至来不及走到指定的幻影移形点，就在一个无人的角落强行调动了魔力。

“啪”的一声爆响，空间扭曲的拉扯感让他胃里一阵翻腾，落点出现了偏差，他出现在一条陌生的、昏暗的后巷里，脚下踉蹌，差点摔倒在地。

他扶著冰冷粗糙的砖墙，大口喘著气。

巷口外传来麻瓜车辆行驶的噪音和远处隱约的乐声，这一切都让他感到格格不入的眩晕。

刚才德拉科·马尔福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和他靠在艾德里安阁下怀中那副理所当然的、被深深宠爱著的模样，在他脑海里交替闪现，最终融合成一种尖锐的讽刺。

他所有的忠诚，所有的付出，所有的“为阁下好”，最终只换来了疏远、冰冷的审视，和在那位马尔福少爷面前不堪一击的狼狈。

而他倾尽所有去效忠、去仰望的人，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他自找的”。

一阵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冰凉彻骨的绝望，如同北海的寒潮，瞬间席捲了他，让他几乎站立不住，缓缓滑坐在冰冷骯脏的地面上。

……他输了。

……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