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斯加远离亚美利加本土，再加上天寒地冻，野生动物极多，这里的人类便养成了隨身带枪的习惯。这里也是亚美利加枪枝文化最普及的州之一，由於这里超过半数的成年人拥枪，枪店的数量也远超超市的数量。

枪店提供从狩猎步枪到自卫手枪的全品类武器，购买步枪、霰弹枪和手枪也无需持枪许可证，更不需要註册枪枝。店长只需要按照联邦法律要求通过“全国即时犯罪背景调查系统（nics）”核查买家有无犯罪记录，就能隨便把枪卖给顾客。

当然是否核实也是店长说了算。

“您真有眼光，雷明顿的猎枪实在经典，在我们店里价格是589美金。您可以搭配一些12號鹿弹或者独头弹，每颗售价1美金，多买享受更多优惠。您可以刷卡，也可以现金。当然如果您还有疑虑，可以到我们的靶场试试手感。”

店长看人很准，一下子就抓住了格伦瘙痒难耐的心，一听还有试枪的机会，两只眼睛几乎要放出光来：“好，好。还是试试的好。”

靶场就在枪店的后面，店长推开柜檯后面的门喊了一声，便从后面转出来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领著格伦便来到了枪店附带的靶场。

一扇厚实的铁门被小伙子推开时，里面此起彼伏的枪声便涌了出来，格伦抱著手跟在后面，鼻腔立刻被浓烈的火药味灌满，刚刚进去就让格伦沉迷其中。

二十米外的靶墙上掛著一排人形靶纸，有的靶心已经被打成蜂窝状，有的只是被流弹撕出一些毛边。地面铺著一层厚厚的细沙，踩上去簌簌作响，沙粒里混著弹壳，有时候不小心踢上一脚，弹壳便叮噹作响。

“站这儿，先生。”小伙子往地上跺了跺脚，示意格伦站在他前面，他从一旁的枪柜里找出一支同样型號的雷明顿870递给格伦，一边扶著格伦的手教他如何开枪，一看小伙子便是得到了店长的授意。

“左手扶前护木，右手握扳机护圈，肩膀顶住枪托——对，就像抵著块冻硬的肉。”

格伦深吸一口气，火药的味道在他胸腔里酝酿出一团火，他的右眼贴在缺口式照门上，准星稳稳套住最左侧的靶纸。

他手指扣动扳机的瞬间，雷鸣般的巨响便在耳边炸开，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肩膀像被重锤砸了一下，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后晃了晃。枪身喷出的火舌舔舐著空气，弹壳“叮”地弹出来，落在沙地上滚了几圈，沾了层细沙。

“哦抱歉，你还需要带上耳罩。”年轻人抱歉地吐了吐舌头，將耳罩递到格伦跟前，格伦只是掏了掏耳朵，並不在意枪声的轰鸣。身为一个矮人猎手，枪声什么的早已习惯。

“您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新手，看靶子！”小伙子在旁边喊。格伦眯眼望去，靶纸中央炸开个碗口大的破洞。他刚想咧嘴笑，喉咙里却涌上股火药灼烧后的涩味，有点想咳嗽。

“还来吗？”小伙子问。

“再来！”格伦学著小伙子之前的模样將一发 12號鹿弹塞进枪膛，这次他提前绷紧了肩膀，枪声响起时，他稳稳扛住了后坐力，视线则追著铅弹的轨跡落在靶上。

连续三枪过后，靶纸已经烂得不成样子，沙地上积起三枚金灿灿的弹壳。远处的换气扇嗡嗡转著，把瀰漫的硝烟一点点抽走。

“很不错，枪也不错，您的身手也不错。”不知道什么时候，店长已经走到了格伦身边，他叼著烟，菸捲在嘴角上下抖动，“这枪在白令海的风雪里也靠谱，怎么样，买下来吧？”

买！现在就买！刚刚的火热手感让他又回想起从前，就算不买来打猎，只想家的时候开上几枪，也算是缓解情绪了。

只是格伦身上没钱，又不能抢，只好忍痛把枪放下，藉口说钱包落在了旅店，要等拿到钱包再过来拿。

在店长和格伦的双重遗憾下，他缓缓走出了枪店。

格伦是没钱的，但他有船长......

“买枪？买屁吧！”

果然，在找到船长之后，得到的只是船长嗤之以鼻的教训：“北风號禁止携带枪枝，这是船长的规矩，任何船员都必须遵守。在巨浪滔天的白令海上，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如果你的枪不幸走火，或者因为与船员的矛盾忍不住动了枪，无论哪个都会產生灾难性的结果。我不会去冒这样的险，而你在海面上也用不上它。”

格伦沮丧地点了点头，船长不支持，他是万万拿不到一分钱的，只是可惜了那个大玩具，只有眼馋的份，没有玩耍的命。

“哦对了，晚上你陪我去参加一场宴会。一场『欢迎』会。”船长在“欢迎”这个单词上狠狠咬牙，听起来就不像是好事，“劳尔还要去看著修船，而我，荷兰港最负盛名的船长，可不能孤零零一个人。”

“听起来像在招募跟班。”格伦一针见血，“但你知道的，我不是跟班。”

“嘖！”船长有些懊恼地看了一眼格伦，“想想你那两万五千美金的债务，我不是你的主人，至少也是债主吧？是不是要对债主好一点？”

格伦可不吃船长这一套：“除非你帮我把那支猎枪买下来。”

船长的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般：“规矩就是规矩，如果连你都不坚持，那么我就更不能服眾了。这在大海上航行简直是一场灾难。”

格伦灵机一动，想起了一件同样擅长的武器。虽然不如精灵们擅长，但在一名老猎人手里也玩得出神入化：“那么，带一副弓箭怎么样？弓箭，不是枪械，也不是武器，只能算是运动器械。不会走火，更不会有人拿弓箭格斗，是吧？”

船长想了想，嘆了口气答应了下来：“不能是弩，只能是用手直接拉弦，松弦瞬间就能射出的拋射器。和你的部落身份证一样，我只借钱给你，到时候用你的工资抵扣。”

格伦盘算著是不是再去逛一逛狩猎用品店，好挑一张好用的弓，却直接被船长喝止，让他乖乖待在身边，享受了一下午的跟班待遇。

晚上，格伦在船长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家灯火通明的——酒吧。

“酒吧？怎么是酒吧？你说的可是一场宴会。”格伦望著那个脏兮兮的印著一支巨大锚链的招牌，流露出一丝诧异。

“男人之间的宴会，当然是在酒吧。不仅能喝，还能打架。”船长搓了搓脸蛋，好让自己精神起来，他两只手狠狠一推虚掩著的大门，声浪轰的衝到了格伦的脸上。

“狗崽子们，你们的王回来了！”

船长一个健步跳到酒吧中央，看著四周那些认识或不认识的面容，大声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