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成功工程师临走前撂下的那几句话、几张草图,在陆为民这儿成了必须落实的“军令”。
他没急著立刻点火试验,而是先拉著孙永贵、孙青山,还有陈书记,开了个小会。
“陶工指的路,咱们得一步一步踩实了。”陆为民摊开记录的本子,“第一,原料。我得跑一趟丹阳,跟吴科长说,咱们现在搞试验,生铁成分必须稳,硫磷要低的,固定炉號,哪怕贵点,先弄几吨回来当『標样』。”
孙永贵点头:“是这个理。铁水脾气不定,啥工艺都白搭。”
“第二,设备按图改。”陆为民指著陶工画的处理包草图,“这个,请镇上焊工最好的师傅动手,尺寸、角度不能差。还有,那几个定量的小勺子,抓紧弄,每次加多少,必须准。”
孙青山:“我找了咱们镇上厂子,他们说车不成,还得从外面找。”
陆为民想著小姑父应该可以。
“那这事我去找人做,你看用什么材料好?”
“用轴承钢最好。”
“行。”
“第三,”陆为民又看向孙青山,语气加重,“试验不能再乱打。就按陶工说的,一次只动一个『扳手』。把每次的配料、温度、操作时间,所有能记的都记下来,成功了知道为啥成,失败了更得明白栽在哪儿。
这本帐,青山,你牵头,必须记清楚,这是咱们交学费换来的东西,比钱金贵。”
说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书记和孙永贵:“还有件事。技术不能就指著孙师傅和青山两个人。
我想从这次攻关开始,就让几个年轻、脑子活、起码初中毕业的青工,跟著青山打下手,学怎么看仪器,怎么记数据,怎么分析断口。咱们得预备著自己的技术员苗子,光是你们两个人今后可忙不过来。”
“我正打算跟厂长书记说呢!得选几个机灵点青工跟著我们干,要不然我们都忙不过来。”
隨著生產任务的繁忙,技术上光是依靠他们两个人可是干不过来。
陈书记沉吟一下:“好事。你看中哪几个?”
“王磊算一个,高中毕业,有底子,也坐得住。还有刘海涛,虽然话不多,但手稳,心细。我三叔家的陆丰田也听话,先让他们三个跟著青山,从最基本的学起。”陆为民说。
这是为將来布局,技术不能断代,也为了儘快完成任务当中培养技术员的內容。
“行,他们三个人都可以。”陈书记思考一下,也认可陆为民的选择。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陆为民跑丹阳钢铁厂固定炉號,吴科长一口就答应下来。
这种情况非常正常,现在红星厂的用量不断提升,也算是他们稳定的客户。
顾客这么要求,没有毛病。
定量的小勺子,陆为民就找了小姑父。
给了图纸,没用两天就加工出来。
小姑父还不要钱,但是陆为民那里能让小姑父亏了。
哪怕材料上小姑父没花钱,但陆为民还是按照市场价给的钱。
接下来半个月,车间一角比往常更忙碌。
新处理包在焊花飞溅中成型,年轻青工王磊和刘海波、陆丰田被叫到化验室,孙青山从教他们认卡尺、读测温仪开始,一点一点地带。
固定批次的生铁运回来了,孙青山带著他们取样、分析、记录,建立“原料档案”。
准备工作就绪,真正的、有章法的“小炉试验”才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