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独家。停產配件的替代品,除了咱们,別家没有,或者质量不行。他们有客户需要,就只能找咱们。
最重要的咱们灵活,要价实在,多少都不限。”
说到这里陆为民立刻有了新想法:“建军,你接下来的任务调整一下。带著样品和咱们的资料,还有那份矿山机械厂的验收单,跑其他业务的时候,顺便也去咱们本市、以及周边几个市的地区农机公司、市生產资料公司、还有规模大些的机电设备供应站看看。
不要只找採购,也想办法接触他们的销售部门、甚至维修服务部门的人。话可以这么说:咱们厂专攻各种老旧、停產机械设备的球墨铸铁非標配件,质量可靠,目前有洛阳68型压路机转向臂座的成熟產品,看他们有没有兴趣代理销售,或者由他们採购,供应给他们的下游客户。价格可以给他们留出合理的利润空间。”
他顿了顿,强调:“关键是让他们明白,跟我们合作,他们能多一个服务老客户、吸引新客户的独家利器。咱们是生產方,他们是渠道方,互利共贏。”
“明白了!”张建军重重点头,感觉方向一下子清晰了许多,不再是盲目地扫街碰运气。
“另外,”陆为民对孙永贵说,“孙师傅,转向臂座的生產工艺已经完全掌握了,质量稳定。我打算,除了完成可能来自终端和商业公司的订单,咱们可以適当做一点库存,比如五十个。万一有商业公司要试销,或者终端急用,咱们能立刻供货。这也显得咱们有实力。”
“行,炉子有空我就安排做一批。”孙永贵应下。
张建军再次出发,过程依然不易。
很多商业公司体制僵化,对新供应商,尤其是乡镇企业的產品兴趣缺缺,或者流程繁琐。
但对沿江镇的红星厂,大家还是愿意接触一下。
上了报纸的威力,也开始逐步发挥著影响力。
这个时代的地方主流媒体的信誉力还是有的。
张建军这次目標明確,韧劲十足。他在一家“镇江地区农机公司”遇到了转机。
接待他的是公司配件科的一位老科长,姓华,戴著老花镜,仔细看了转向臂座样品和矿山机械厂的验收单,又听张建军介绍了这种老压路机的保有量和配件断供情况,沉吟良久。
“这东西……確实有单位来找过,问能不能调到货。我们联繫过洛阳厂,早就没了。”华科长放下样品,看著张建军,“你们真能保证质量?跟这个样品一样?”
“绝对保证!华科长,我们可以先提供一个给您,您可以让有需要的客户试用,不满意我们全权负责。”张建军拍著胸脯。
“价格呢?如果我们从你们这里进货,什么价?”华科长问到了关键。
张建军按照陆为民交代的,报出了一个比直接销售给终端用户稍低,但给农机公司留出了合理利润空间的出厂价。
34元。
华科长拿著计算器按了几下,又考虑了一会儿,说:“这样吧,东西我留下一个,找机会给下面县里打个招呼。另外,你们这个『专做老旧设备非標球铁件』的思路,有点意思。我们这儿经常碰到些稀奇古怪的配件需求,有些老工具机、老水泵上的玩意儿,现在都没地方配了。你们要是真能做,以后说不定有合作机会。不过,一切看东西说话。”
虽然没有立刻拿到订单,但华科长留下了样品,表达了兴趣,还暗示了未来更广阔的合作可能,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突破!张建军兴奋地赶回厂里匯报。
陆为民也很振奋。
华科长的话,印证了他的判断——商业公司不仅是一个销售渠道,更是一个需求信息的匯集点!他们掌握著终端市场最真实、最琐碎的需求。
“好!建军,这个华科长,你要保持联繫,定期去拜访,混个脸熟。他不提转向臂座,你也別提,就聊聊他们还缺什么难找的配件,听听他们的困难。咱们的笔记本上,关於非標件的『帐』,可以从这些商业公司这里,得到极大的丰富和验证!”陆为民仿佛看到了另一条更清晰、更宽阔的道路在眼前延伸。
就在张建军奔波於各家商业公司,陆为民一边盯著生產一边整理越来越多的非標件信息时,那些飞向全国的信件,终於开始有了零星星的回音。
有询问价格的,有索要更详细资料的,甚至有一封来自北方某省公路局的信,直接询问如果订购十个,价格和交货期如何。
每一封回信,陆为民都亲自回復,態度诚恳,报价清晰。
虽然订单还没有如雪片般飞来,但希望的曙光已经隱约可见。
更让他高兴的是,通过商业公司这条线接触到的潜在需求信息,与信件反馈回来的信息相互印证,让他对这片“老旧设备非標配件”市场的潜力和轮廓,有了越来越清晰的把握。
红星厂依然是小厂,但它的触角,已经通过一封封信件、一次次上门拜访、一个个样品,悄然伸向了更远的天地。
它不再仅仅是一个被动的生產者,在陆为民开始尝试著去理解、甚至去塑造一个小小的细分市场。
那条从二十个转向臂座开始的缝隙,正在被努力拓宽,来自终端和渠道的微光,开始交织,照亮著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