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维吉尼亚州，兰利。

中情局总部深夜的空气，总是混杂著咖啡因、尼古丁和一种名为“焦虑”的化学物质。

分析中心主任约翰·克拉克已经在这里枯坐了三天。他的眼球布满血丝，三天前精心打理过的头髮此刻像一丛被踩过的灌木。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来自“锁眼-13”號侦察卫星的实时图像，像一幅静止的油画。画面上，中国a市东郊那片被划为“铁壁演习”的区域，安静得像一片墓地。

“上帝啊，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克拉克把半杯已经冷掉的咖啡灌进喉咙，苦涩的味道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头儿，所有的情报渠道都显示，中国的北方战区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战备状態。他们的快速反应部队，特种作战单位，甚至是一些从未在公开资料里出现过的秘密番號，都在向七號基地集结。三道封锁线，防空飞弹阵地，全频段电子压制……他们把应对一场全面战爭的家底都掏出来了。”首席分析师，一个叫麦可的年轻人，指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兵力部署图，声音里充满了困惑。

“可问题是，然后呢？”麦可摊开手，“然后就没然后了！除了第一天门口发生了一点小小的骚乱，那扇大门被……被某种东西撞坏了之外，这三天，整个基地就像睡著了一样。没有炮火声，没有飞弹试射，甚至连大规模的兵员调动都没有。这他妈算什么演习？对著空气演习吗？”

克拉剋死死盯著屏幕，大脑像一台过载的伺服器，发出嗡嗡的轰鸣。

雷声大，雨点小。

这是最让他感到恐惧的地方。

中国人不是傻子，他们绝不会调动如此庞大的国家机器，去搞一场行为艺术。这种诡异的平静背后，一定隱藏著某种他们无法理解、无法探测的、足以顛覆一切的秘密。

是可控核聚变取得突破了？所以他们在秘密建造反应堆？

是发现了外星人的遗蹟？正在进行逆向工程？

还是说……他们真的像那些三流网络小说里写的一样，打开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克拉克被自己最后一个想法嚇了一跳，他甩了甩头，想把这个荒谬的念头赶出脑袋。但这个念头就像藤蔓，一旦生根，就开始疯狂地缠绕他的心臟。

“白宫的电话。”一个助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克拉克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衬衫，接起了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

……

凌晨三点的白宫战情室，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睡眼惺忪的总统先生用力揉著太阳穴，听著中情局局长的紧急简报。他的面前，同样是一块巨大的屏幕，上面显示著和兰利一模一样的卫星图像。

“……先生们，情况就是这样。”中情局局长，一个叫罗伯特的禿顶男人，用雷射笔指著屏幕上的七號基地，“我们不知道龙国人发现了什么。但他们的反应级別告诉我们，那是一个足以顛覆现有世界格局的发现。一个我们目前完全无法理解的『黑箱』。”

“我们绝不能再这样被动地等下去了！”一个头髮花白的鹰派將军，国防部长哈里森，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水杯嗡嗡作响，“我建议，立刻提升全球美军的战备等级！把我们的『全球鹰』无人侦察机和rc-135侦察机，开到他们演习区域的边上，进行抵近侦察！我就不信，他们能把天都给遮住！”

“不行！”国务卿，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立刻站起来反对，“哈里森將军，你这是在玩火！在不清楚对方底牌的情况下，任何军事上的冒进，都可能引发最严重的误判！一旦局势失控，谁来负责？”

“负责？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眼睁睁地看著他们掌握了足以改变未来的力量，到时候你来负责吗？”哈里森將军毫不客气地反驳。

“都別吵了！”总统先生感觉自己的头更痛了。他看著爭吵的两人，又看了看屏幕上那片死寂的区域，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知道，哈里森说得有道理，但国务卿的担忧也並非空穴来风。现在的情况，就像是在一间漆黑的屋子里进行一场盲人拳击，谁先动手，谁可能就先暴露自己的位置。

“舆论。”总统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战情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总统看向自己的新闻秘书和国务卿：“既然军事上不能轻举妄动，那就从舆论上打开缺口。”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立刻，动用我们能动用的一切媒体资源，cnn、bbc、纽约时报……二十四小时滚动报导中国的『铁壁演习』。就说他们在蓄意加剧地区紧张局势，是穷兵黷武的挑衅行为。我们要质问他们，一场演习，为什么要搞得像世界末日一样？他们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山沟里，到底隱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把这个问题，拋给全世界！让他们向全世界解释！”

“同时，”总统又看向国务卿，“在联合国发起紧急质询！拉拢我们所有的盟友，英国、日本、澳大利亚、加拿大……让他们一起向中国施压！要求他们对这次『超常规』的军事行动，给出合理的解释，甚至要求派遣国际观察团进入演习区域！”

“我们要用舆论的洪水，冲开他们那道铁壁的一丝缝隙！只要他们开始解释，开始辩驳，他们就必然会露出破绽。只要有一丝破绽，克拉克和他的团队，就能顺著线头，把他们藏著的老鼠给揪出来！”

总统的计划清晰而狠辣。既然硬的不好使，那就来软的。用全世界的口水，去淹没那座孤岛。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变得无比凝重：“同时，我命令，立即启动最高级別的舆论战『普罗米修斯』计划。务必將其狠狠压制。”

“先生们，”总统的声音在战情室里迴荡，带著一丝歷史的宿命感，“冷战的铁幕早已落下，但新的竞赛，或许已经开始了。而这一次，我们，美利坚合眾眾国，绝不能再次落后！我们才是第一”

没有人知道，这场深夜的白宫会议，將会在未来的几天里，给全世界的舆论场带来怎样一场狂风暴雨。

而此刻，在风暴的中心，七號基地，另一场决定著人类未来的会议，也正在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