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经过一番商议和简单的估价,易家两间房子卖给了林胜利。钱款两清,手续在街道和房管所那里走得很快。
拿到这笔卖房款,聋老太太和谭玉兰的心总算落下一半。她们立刻拿出一部分,由聋老太太出面,去医院找到了贾家。
贾张氏躺在病床上,腿打著石膏,脸色蜡黄,看见聋老太太,立刻瞪起了眼睛,嘴里不乾不净地骂起来:“老不死的!你来干什么?看我的笑话?我告诉你,易中海那个挨千刀的,非得把牢底坐穿不可!”
聋老太太此刻却异常平静,她走到床边,看著贾张氏,声音沙哑但清晰:“张小花,你先推了我家小军,孩子后脑勺缝了好几针,现在还在发烧。这事,你抵赖不了。”
贾张氏眼神闪烁了一下,嘴硬道:“那又怎么样?一个哑巴崽子……”
“闭嘴!”聋老太太低喝一声,虽老迈,却自有一股气势,“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吵架的。中海打了你,是他不对,该受罚。你推了小军,也是事实。再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著的小布包,放在贾张氏床边:“这里是八十块钱。算是中海打伤你的医药费和一部分赔偿。东旭媳妇也在,你们点点。”
八十块!在这个年月,绝对是一笔巨款,足够覆盖贾张氏的医药费,还能剩下不少。贾张氏和一旁站著的秦淮茹都惊呆了。
“你……你哪来这么多钱?”贾张氏脱口而出。
“这你別管。”聋老太太面无表情,“钱给你,条件是,你去派出所,或者写个东西,说愿意谅解,请求对易中海从轻处理。以后,咱们两家这恩怨,就算两清了。你们別再拿这事儿做文章,我们也不会再追究你推孩子的事。怎么样?”
贾张氏盯著那包钱,眼珠子转了转。腿是疼,恨也是真恨,可八十块钱实实在在的诱惑更大。有了这笔钱,家里能缓好久,棒梗也能吃点好的……易中海判轻判重,对她来说,哪有实实在在的钱重要?
秦淮茹在一旁看著婆婆的表情,心里也活动开了。家里正缺钱,这笔意外之財,简直是救命稻草。而且,真要把易中海往死里整,聋老太太和谭玉兰会不会报復?她们现在可是光脚不怕穿鞋的。
见贾张氏还在犹豫,聋老太太又加了一句:“你要是不答应,这钱我拿回去。咱们就经官动府,该验伤验伤,该鑑定鑑定。小军的伤也是伤,你推人在先,闹起来,中海判得重,你也未必能全须全尾。这八十块,你一分也落不著。”
威逼利诱,聋老太太算是用到了极致。
贾张氏听著聋老太太最后那句“一分也落不著”,眼皮狠狠跳了跳。她死死盯著那包钱,八十块啊……够家里开销好一阵子了。可是,这老虔婆为了儿子,连房子都卖了,手里肯定还有更多!只给八十?想得美!
贪婪的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她眼珠骨碌碌一转,脸上那股疼痛和愤恨的神情里,又掺进一丝市侩的精明。
“八十块?”贾张氏拖著长音,故意把布包往旁边推了推,虽然动作很轻,生怕真推远了,“聋老太太,您打发叫花子呢?我这条腿,大夫说了,搞不好落下残疾!以后干不了重活,养不了家,这损失是多少钱能补回来的?还有我这精神上受的惊嚇,夜里做噩梦,吃不下睡不著……”
秦淮茹在一旁,听婆婆开始加码,心里咯噔一下,有点慌,又有点隱秘的期待。她悄悄扯了扯贾张氏的衣角,低声道:“妈……”
“你闭嘴!”贾张氏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继续对著聋老太太,“光是医药费、营养费,没个一百块就下不来!还有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易中海那可是下死手打!我要不是命大,就交代了!光给八十块就想让我写谅解书?没门!至少……至少得这个数!”她颤巍巍地伸出两根手指,想了想,又把其中一根弯下去一半,“一百五!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一百五十块!秦淮茹倒吸一口凉气。婆婆这真是狮子大开口啊!她偷眼去看聋老太太,只见老人家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攥著手帕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身子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聋老太太只觉得一股热血衝上头顶,眼前阵阵发黑。一百五!贾张氏这简直是喝血!卖了两间房的款子,刨去必须预留的打点、未来一段时间的生活费,再拿出这一百五,几乎就要见底了!往后,她们祖孙三人怎么活?租房子、吃饭、小军看病……哪一样不要钱?
可是,不答应?贾张氏这泼妇真敢拖著不和解,甚至反咬一口。易中海的判决,可能就从“可以爭取缓刑”变成“必须实刑”。时间不等人,判决不会等她们討价还价。
聋老太太闭上眼,深深吸了几口气。
“好。”这个字,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乾涩无比,“一百五。我给你。”
贾张氏和秦淮茹都愣住了,没想到老太太答应得这么……乾脆?她们本以为还要再扯皮几个来回。
聋老太太没理会她们的反应,而是继续说:“一百五十块,一分不少。但条件得改一改。”
“你说。”贾张氏立刻警觉起来。
“钱,分两次给。”聋老太太说,“现在,我先给你八十。剩下的七十,要等易中海的判决下来,確定是从轻处理了,我再给你。要是判决不如意,这七十,你就別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