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胜利见苏卫红也在,心里踏实了几分,笑著回应:“卫红姐,看来这次又得並肩作战了。”
苏卫红点点头,收敛了笑容,神色转为严肃:“胜利,情况確实不简单。等会儿开会就知道了。”
专案组会议由市局派来的一位姓陈的副处长主持。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气氛凝重。墙上掛著东郊红卫仓库的现场草图、死者胡振业的照片以及初步提取的物证照片。
陈处长开门见山,指著黑板上的线索图:“同志们,胡振业案,初步判断为谋杀,但性质极其特殊。死者表面身份是南洋货商人,实际上,根据我们前期掌握和国安部门通报的情况,他长期利用商贸渠道,为境外某些势力提供资金周转和物资情报输送,是一个隱藏较深、活动谨慎的『灰线人物』。”
“现场勘查发现几个关键点。”技术科的同志接过话头,指著照片,“第一,凶手反侦察意识极强,几乎没留下完整的指纹和足跡,只有半枚模糊的解放鞋鞋印,41码,磨损严重,很常见,排查难度大。
第二,发现了微量特殊香菸菸灰,经化验,含有南洋某地特有菸草成分,国內罕见,这类香菸多是通过边境小额贸易私下流入。
第三,死者指甲缝里提取到极少量深蓝色羊毛混纺纤维,初步分析,可能来自进口毛料,常见於东南亚华侨带回的手工成衣。第四,也是最关键的,”他指向一个扭曲的金属小容器残片照片,“在仓库西北角废旧机器底座夹缝里发现这个,已被酸液部分腐蚀並烧灼过。
结构分析显示,它原本应该是一个带有简易计时或触发装置的微型容器,很可能用於放置微型胶捲、密码本或特殊药剂。我们判断,这是一个被启用后紧急销毁的『死信箱』或『情报中转装置』。”
会议室一片寂静。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凶杀案,直接指向了隱蔽战线的斗爭。
陈处长敲了敲桌子:“综合来看,胡振业的死,极可能是其背后组织內部清洗、黑吃黑,或者是我们的对手在转移、销毁重要物品时被发现而灭口。无论哪种,都意味著有一条甚至多条『线』还在活动。我们的任务,就是揪出这条线,打掉这个潜伏点!”
“具体分工如下:”陈处长开始部署,“市局苏卫红同志带队,联合技术科,全力追查特殊香菸、进口纤维以及那个金属容器的来源和流向,排查全市可能销售、使用这类物品的人员和场所,重点盯防侨眷聚居区和边境贸易联络点。
东城分局林胜豪同志,带一队人,彻底清查胡振业在四九城的所有明面社会关係、生意往来、近期接触人员,尤其是那些有海外背景或行踪可疑的。务必查清他死前七十二小时的所有活动轨跡!”
他目光转向林胜利:“林胜利同志,你是街道骨干,熟悉基层情况,群眾基础好。你的任务是,配合胜豪和苏卫红同志,重点对胡振业居住地、其经常活动的东郊仓库周边区域、以及可能与其有间接联繫的三教九流场所,进行深入细致的走访摸排。要发动街道积极分子、治安耳目,寻找一切可能的目击者、知情人。
凶手再狡猾,只要他在这一带活动过,就可能会留下蛛丝马跡,或者有人见过异常情况。你要把这些碎片信息挖出来!”
“是!”林胜利挺直腰板,沉声应道。他感到肩上的担子很重,但眼神里充满了斗志。这种涉及敌我隱蔽战线的案件,危险性高,但意义也重大。
陈处长最后强调:“此案涉及国家安全,所有调查必须严格保密,注意方式方法。既要大胆细致,又要防止打草惊蛇。各小组每天必须匯总情况,及时研判。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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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立刻行动起来。林胜利没有耽搁,先跟著林胜豪去了他的办公室,拿到了胡振业的详细住址、照片以及初步梳理出的社会关係名单。
“哥,这人滑得很,”林胜豪指著材料说,“明面上就是个倒腾南洋胡椒、橡胶的小老板,住在东城一个不算起眼但也不差的小独院。
邻居反映他独来独往,很少与人深交,但偶尔会有看起来像『跑南洋』的或『华侨客商』模样的人来找他。东郊那个红卫仓库,是他半年前私下租的,说是囤货用,但据我们了解,他实际走货量不大,用不了那么大仓库。”
林胜利仔细看著胡振业的照片,一个四十多岁、面相普通甚至有些敦厚的男人,很难想像他背后乾的勾当。“他家里搜查过了吗?”
“搜了,很乾净,几乎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连本像样的帐本都没有。要么是提前转移了,要么这人谨慎到了骨子里。”林胜豪皱眉,“所以,外围摸排至关重要。哥,靠你了。”
“放心。”林胜利收起材料,“我这就去他住的胡同摸摸底。”
离开分局,林胜利没有直接去胡振业住的胡同,而是先回了趟街道办。他需要一些“掩护”和“帮手”。
他找到了刘凤英,简要匯报了情况。刘凤英如今是副区长,政治敏感性极高,一听就明白事关重大,立刻指示街道办全力配合,並让林胜利可以调动几个可靠的居委会主任和治安积极分子。
有了这层安排,林胜利的走访就顺理成章了。他换上普通的干部服,带著两个嘴严又机灵的居委会大妈,以“了解辖区居民情况,配合上级统计”的名义,先是到了胡振业居住的胡同。
走访並不顺利。胡振业在这里住了五年,却像个隱形人。
邻居们对他印象不深,只说他“挺和气”,“不爱串门”,“好像做点小生意”。关於访客,只有一个住在斜对门、眼神不太好的老太太提了句:“是有时候晚上有人来,嘀嘀咕咕的,听不清说啥,穿的……好像跟咱们不太一样,料子看著挺厚实,是洋布的样子。”再细问,老太太也说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