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左道看著她那副模样,心里头那点“要给这丫头立规矩”的念头,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他好笑地摇了摇头,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七七的额头。
“你啊……”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真是拿你没办法”的宠溺。
“回去哥哥给你放血喝,別吃这些。地下泡了那么多诡异,你这不是喝了诡异的洗澡水吗?”
七七听了这话,愣了一下。
然后,她睁大了眼睛,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好像是哦……”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刚才沾了血水的那根手指,又看了看那片无边无际的血海,小脸一点一点地皱了起来,像是一颗被捏扁了的小笼包。
然后,她伸出小舌头,使劲往外吐著,“呸呸呸”了好几声,小脸皱成一团,看向血海的眼神里,半是嫌弃,半是可惜。
“明明这么香的血……”
“不能喝了……好浪费啊……”
七七嘟囔著,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甘心。
她嘆了口气,那嘆气声,带著一种“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的沧桑感。
姬左道看著她那副小大人的模样,差点没笑出声来。
而另一边,朱承感觉自己有点要死了。
他此刻正沉在血海深处,四周全是那种粘稠的、温热的、带著奇异香气的血水。
那些血水像是有生命一样,不断地往他的耳朵里、鼻子里、嘴里钻,试图从他身体的每一个孔洞侵入他的体內。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这他妈的血有问题啊!
无数阴暗邪恶的念头,如同潮水一般,一波一波地衝击著他的灵台。
那些念头,有的阴毒,有的残忍,有的疯狂,有的扭曲,像是一群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正张牙舞爪地试图占据他的心智。
执念如同荆棘,爬满了他的每一个念头。
那些荆棘,带著倒刺,深深地扎进他的意识深处,不断地撕扯著,拉扯著,试图把他拖进无尽的深渊。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就像是一锅正在被大火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隨时都有可能溢出来。
朱承在心里暗道一声不妙。
他试图运转灵力,抵抗那些邪念的侵蚀。
但那些邪念太强了,太密集了,像是无穷无尽一样,一波刚被压制下去,另一波又涌了上来。
所有的遗憾,所有的悔恨,所有的不满,所有的愤怒,全都在这一刻被放大了。
像是一群饿疯了的野狗,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撕咬著,啃噬著他的理智。
不好!
朱承猛地睁开眼睛,就见他眼里泛起一抹紫意。
那紫色,不是那种高贵的、神秘的紫色,而是一种污浊的、浑浊的、带著一丝邪气的紫色。
那是即將入魔的徵兆。
朱承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挣扎著,试图往血海之上浮去。
可就在他刚刚向上游了不到一丈的时候——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右脚。
那只手,冰冷,坚硬,像是从地狱深处伸出来的铁钳,死死地扣住了他的脚踝。
朱承的身体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