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看到了。
拉著他的,竟然是自己的心魔。
此时的心魔朱承,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他不再是之前那个黑白色的、和朱承长得一模一样的形象了。
他的身体,此刻已经被血海染透了,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暗红色的顏色,像是刚从血池里爬出来的厉鬼。
他那张原本和朱承一般无二、温文尔雅、帅气的脸,此刻正变得越来越狰狞,越来越丑陋。
他的五官扭曲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著,不断地变换著形状。
嘴角咧开,一直咧到了耳根,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尖锐的牙齿,在血水中泛著森然的白光。
最离谱的是——他的肋下,竟然还多了几对手臂。
那些手臂,长短不一,粗细不均,有的粗壮如树干,有的纤细如婴儿的手臂,像是一群寄生在他身上的寄生虫,正在疯狂地生长著。
而且,他的头颅两边,各有一个鼓包。
那鼓包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孕育著,隨时都有可能破壳而出。
甚至,那鼓包上,已经隱隱有了五官的轮廓——
眼睛、鼻子、嘴巴,正在一点一点地成形。
朱承看著自己心魔这副尊容,整个人都懵了。
艹,什么鬼?
自己心魔是变异了吗?
核废水都排到这儿了?
他脑子里冒出一连串的问號,但很快就被那些正在衝击灵台的邪念给淹没了。
他咬了咬牙,抬起右手,准备施展法术,轰击这个正在拖他后腿的心魔。
然后,他就懵了。
手是抬起来了。
可这不是他的右手。
也不是他的左手。
朱承低下头,看著那只从自己裤襠里伸出来的、正掐著法印的手,脑子有点乱。
不是,这啥啊?
我的手?
我的手为什么会从这里伸出来?
他试图把那只手收回来,但那只手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样,根本不听他的使唤,还在那儿自顾自地掐著法印,也不知道是要放什么法术。
朱承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一点一点地崩塌。
而那个心魔朱承,却趁著这个机会,抓著他的脚,一点一点地往上爬。
他一边爬,一边发出“嘿嘿嘿”的怪笑声。
那笑声,在血水中传播开来,带著一种诡异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共鸣,像是有一百个人同时在笑,又像是有一个人在笑,但回声却久久不散。
“留下来吧……留下来吧……”
心魔朱承的声音,在朱承的耳边响起。
那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温文尔雅的、彬彬有礼的语调,而是带著一种阴森的、蛊惑人心的魔力。
像是有一条毒蛇,正顺著他的耳道,往他的脑子里钻。
“我知道……你其实压根不想復活什么大明……”
心魔朱承的声音,像是带著鉤子一样,一下一下地勾著朱承心底最深处的那些念头。
“你明明还有別的办法反击……可你为什么非要选那个一点余地都没有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