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邪祟不敢近身,连带著她也沾了光,修行时少了许多顾忌。
可若是那道士打上门来……
“我这就去唤醒周文昌。”画皮娘娘当机立断。
“趁那道士还没找上门,先用官府的力量压一压他。
官员有人道气运庇护,便是再厉害的道士,也得掂量掂量对朝廷命官动手的后果。”
纸人点头。
“对!就这么办!你让周文昌派人去揽月舫,就说那里发生火灾。
有歹徒行凶,先把那道士抓起来!关进大牢,我再慢慢想办法炮製他!”
两个邪祟迅速商议定计。
画皮娘娘不再耽搁,转身离开密室,青砖墙壁无声合拢。
县衙后宅,东厢房。
这里是县令周文昌的臥房。
房间宽敞,陈设奢华,紫檀木雕花大床上铺著锦被,周文昌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鼾声如雷。
他今年四十有五,身材发福,圆脸肥肚,此刻睡得正香,嘴角还流著口水,梦里不知在吃什么好东西。
画皮娘娘——柳如烟——悄无声息地走到床前。
她看著周文昌这副睡相,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很快掩饰过去,换上娇柔表情,俯身轻轻推了推周文昌的肩膀:
“老爷……老爷醒醒……”
周文昌鼾声稍顿,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別吵……睡觉……”
“老爷,有急事。”柳如烟声音更柔,手上加了点力道。
周文昌还是没醒。
柳如烟皱眉。
她之前为了让周文昌睡得沉些,確实对他吐了一口鬼气。
那是邪术中的安魂咒,能让人陷入深度睡眠,方便她夜间活动。
但现在咒法早已解除,按理说该醒了才对。
她想了想,凑到周文昌耳边,柔声道:“老爷……库房进贼了……”
这是周文昌最敏感的词之一。
果然,他眼皮动了动,含糊道:“贼……抓……抓起来……”
但说完这句,又没动静了。
柳如烟耐心渐失。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在周文昌脸上轻轻拍了拍——力道很轻,更像是抚摸:
“老爷,醒醒,真有事。”
周文昌吧唧吧唧嘴,还是没醒。
柳如烟额角青筋跳了跳。
她看了看窗外天色,又想起密室里的纸娘娘,想起那个可能正朝县衙来的道士,心头火起。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结结实实扇在周文昌脸上。
力道不重,但足够惊醒一个熟睡的人。
周文昌“嗷”地一声从床上弹起来,捂著脸,惊怒交加地瞪大眼睛:
“谁?!谁打本官?!”
他睡眼惺忪,还没完全清醒,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又惊又怕。
柳如烟瞬间换上一副受惊小兔般的表情,往后缩了缩,怯生生道:
“老爷……您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声音娇弱,带著三分惶恐七分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