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风却不理会他的辩解,只淡淡道:
“有没有邪祟,不是你说了算。她虽借了你官运庇护,隱匿气息,但贫道方才已看见了她留在你身上的印记。”
周文昌脸色发白。
“你若不信——”叶清风轻拂袖袍,“可带路,去你府上一看便知。”
周文昌张了张嘴,想拒绝。
但当他看到吕阳投来的目光——那眼神里有警告,有审视。
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明白,自己今夜已彻底得罪了这道长。
若再拒绝,吕公子那边交代不过去。
而若能藉此机会缓和关係,说不定……
周文昌咬了咬牙,挤出一丝笑容:
“既然仙师要看,下官自当带路。只是……夜已深,府中女眷恐怕已歇息,多有不便……”
“无妨。”叶清风打断他,“邪祟不会因夜深而收敛。带路便是。”
语气不容置疑。
周文昌只得硬著头皮起身,拍了拍官服上的尘土,对孙德彪吩咐道。
“孙班头,你带人守住此处,清理现场,统计伤亡……不,统计损失。本官先回府一趟。”
孙德彪忙躬身领命。
周文昌又看向那些还没走的宾客,沉声道:“今夜之事,诸位都看到了。
揽月舫確为邪祟巢穴,幸得仙师出手,才免去一场大祸。
此事本官会如实上报,诸位也请管好口舌,莫要传播不实之言,以免引起恐慌。”
这话半是交代半是警告。
宾客们自然听得出弦外之音,纷纷点头称是。
安排妥当,周文昌这才转身,对叶清风和吕阳做了个“请”的手势:
“仙师,吕公子,请隨下官来。”
吕阳站在叶清风身侧,看著周文昌这副前倨后恭的狼狈相。
心中对“仙家手段”的嚮往更盛——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不靠家世,不靠官位,只凭一身神通,就能让一县之主跪地求饶!
他正想著该如何恳求叶清风收徒,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一旁的周文昌,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起初只是轻微的颤动,像是恐惧所致。
但很快,那颤抖变得越来越剧烈,周文昌整个人如同打摆子般哆嗦起来,双手撑地,指节捏得发白。
“周县令?”孙德彪察觉异样,试探著唤了一声。
周文昌没有回应。
他缓缓抬起头。
那张原本写满惊恐与諂媚的胖脸,此刻表情扭曲。
左半边脸仍是惶恐,右半边脸却诡异地绷紧,嘴角向一侧扯起,露出一个似笑非笑、似怒非怒的怪异表情。
更骇人的是那双眼睛:左眼圆睁,瞳孔涣散;右眼却眯成一条缝,眼白处爬满血丝,瞳孔深处隱隱泛著一缕非人的幽绿色。
“嗬……嗬……”
周文昌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他挣扎著直起腰,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
站直后,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骨节脆响,然后——
他笑了。
半边脸在笑,半边脸在哭。
那笑容狰狞而诡异,看得所有人脊背发凉。
“孙德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