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昌开口,声音嘶哑乾涩,像是很久没说话的人强行发声,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还愣著干什么?”
孙德彪一愣:“县尊?”
“把这些狂徒——”周文昌缓缓抬手,指著叶清风、吕阳、林镇远、赵大莽,还有周围那几个作证的宾客,“——全给我砍了!”
最后一个字陡然拔高,尖利刺耳,完全不像周文昌平时的声音!
满街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孙德彪张著嘴,半天没反应过来——刚才县令还跪地求饶,怎么转眼就要砍人?
而且砍的还是吕公子和那位神仙道长?
“县……县尊,”孙德彪结结巴巴,“这位是吕公子,知府同知……”
“我管他是谁!”周文昌厉声打断,右眼那缕幽绿光芒大盛。
“在本官的地界闹事,纵火行凶,还当眾殴打朝廷命官!
此等狂徒,不杀不足以正法纪!孙德彪,你若不遵令,本官连你一起办!”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杀气腾腾。
可配合他那张扭曲的脸、怪异的表情、僵硬的动作,怎么看都不正常。
吕阳又惊又怒,上前一步喝道。
“周文昌!你疯了不成?!我父亲是吕文远!你敢动我?!”
吕阳有些生气了!
这周文昌脑子是不是有病?前一秒恭恭敬敬,后一秒就直接要斩人了!
周文昌狞笑道。
“吕文远?呵呵……等他收到消息时,你早已是具尸体。
到时候本官只说你与妖道勾结,图谋不轨,被本官当场格杀……
你说,你爹是会信你这死人,还是会信我这活著的县令?”
这话阴毒至极,完全不是周文昌平日的行事风格。
周文昌其人,虽不免贪財好色、偶有失德,却也著实为地方百姓办了不少实事。
治下尚能守得住大体公允,是以在乡绅与百姓口中,倒也落得个中上的口碑。
吕阳气得浑身发抖,还要再辩,却被叶清风抬手制止。
叶清风自始至终都神色平静。
从周文昌突然变脸开始,他就一直静静看著,目光若有所思。
此刻,他微微侧头,视线越过周文昌,望向远处县衙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屋舍,看到某些旁人看不见的东西。
“有意思。”叶清风忽然轻声自语。
吕阳听见,忙问:“仙师,这狗官是不是中邪了?”
“不是中邪。”叶清风摇头,“是被操控了。”
“操控?”吕阳一愣,“谁在操控?”
叶清风没有直接回答。他上前一步,与周文昌相隔两丈,目光直视对方右眼那缕幽绿光芒,淡淡道:
“在背后作祟,还不现身?是需要贫道用剑来请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文昌身体剧震!
他右眼那缕幽绿光芒疯狂闪烁,脸上表情更加扭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两个意识在体內激烈爭夺控制权。
僵持了三息。
周文昌的嘴巴忽然不受控制地张开,一个完全陌生的、娇媚中带著怨毒的女声,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哼……臭牛鼻子,坏我好事……”
这声音一出,满街譁然!
“女声?!周县令嘴里怎么会是女声?!”
“妖法!这是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