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民早就饿得头晕眼花了,根本没有力气,乍一见到这屠宰场般的场景,无一不是嚇得魂飞魄散,两脚软的跟泥一样。
那掮客根本就没有想过陆去疾会抗拒。
死到临头的两脚羊,根本就走不动路,他得费劲儿把这没什么肉的小子拽到刘屠夫那里,让刘屠夫乾乾脆脆的来一刀。
此时陆去疾也当真如同那些待宰的羔羊一般,踉蹌著,毫无反抗地被掮客推到了刘屠夫面前。
刘屠夫丟下剁骨刀,换了一把剔骨尖刀,在旁边的磨刀石上习惯性地蹭了一下。
对他而言,杀人跟杀羊也没什么区別。
就在他转身准备一刀子把这新来的羊人儿一刀搂了的时候。
一道寒光闪过眼帘。
刚刚发生了什么!?
这小羊人竟然对自己动刀。
啪塔!
刘屠夫手中的尖刀滑落,他惊觉自己居然没有力气握住一把刀。
发生了什么事?
“嗬……”刘屠夫想说话,可喉咙却只能发出短促的气音。
他一双眼睛瞪得浑圆,似乎无法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
鲜血从他划破的脖颈处激射而出,溅在旁边的案板和苇席上,热气腾腾。
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砸在地上。
掮客脸上的狞笑瞬间冻结,一个饿得走不动的灾民,怎么可能有力气挥刀!?
噗嗤!
陆去疾一刀抹了刘屠夫的脖子,反手一刀就刺入了掮客的胸膛,直没至柄。
胸口中刀的掮客,只感觉浑身麻木,那是血液无法流淌的麻木,他眼睛死死盯著陆去疾,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你!哪来的力气?”费尽最后力气,掮客问出了这一句话。
陆去疾凑近他逐渐涣散的瞳孔:“嘿嘿……老子早就吃饱了,自然有力气!”
说著他猛一低头,一口狠狠咬在掮客尚温热的脖颈上,撕扯下一大块血肉,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下巴和衣襟。
他抬头,大口咀嚼,目光里是野兽般的凶光。
乱世之中,谁更野蛮,谁就能活。
陆去疾抹了一把嘴边的血跡,弯腰捡起刘屠夫掉落的那把剔骨尖刀,握在手中掂了掂,感觉挺顺手。
接著他又从棚子里抽走一根火把,將火把点燃之后,他一手举著火把,一手提著尖刀,朝著来时路,折返而去。
远远地,那间透出暖黄光亮的苇席棚子依旧静立。
就像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屋。
那姓吕的商人大概还在品著热茶,享受著妇人的伺候。
那么舒適,那么安寧……
陆去疾大步走到棚子侧后方,那里堆著些容易引火的破渔网和芦苇。
没有犹豫,他將燃烧著的火把,狠狠掷向棚子后方堆积的杂物,隨后提著尖刀就去了前面。
乾燥的芦苇和破网瞬间被点燃,苇席搭成的棚子哪里经得起火烧,火焰噼啪作响,快速蔓延。
棚內。
正小口啜饮热茶的吕劲烈猛地呛了一下,旁边的妇人惊慌地站起:“吕先生!外面……外面烧起来了!”
吕劲烈霍然起身,逃命要紧!他一把推开试图搀扶的妇人,疾步冲向棚子的出口。
掀开帘布的剎那,一道黑影已经堵在门口。
扑哧一刀。
吕劲烈错愕的看向了自己的腹部,一把尖刀就这么捅了进去。
痛!
痛到完全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