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寂静无声。
眾人都看向了周继清。
尤其是陆去疾,眼中泛著可怕的绿光。
周继清,额角已渗出细汗,尷尬笑道:“我……我会捐一些银子给教会。”
“周先生……”陈默再次开口:“闻香教不会勒索你,关於钱財,有两点需要与在座诸位言明。”
“第一,本教以救民救国为目的,团结一切力量,包括士绅阶级,尊重教会成员的个人財產,不劫掠,不强制捐赠。”
“第二,只要入我闻香教门,遵我教规,从前之事,不予深究,可若再行贪瀆之事,损公肥私,中饱私囊,一经查实,不仅追缴赃款,还要没收私財。”
周继清连忙抱拳说道:“周某以前效力于靖王,的確有中饱私囊之举,日后效力主公,绝不损公肥私。”
陈默微微頷首:“人性本贪,贪婪又何尝不是枷锁。今日讲学到此为止。”
“冷素问,贾信。”
冷素问与贾信应声出列。
“如今海外近况如何?”陈默询问道。
冷素问稟报导:“派往各岛的传香使皆恪尽职守,每月均按期举行法会,宣讲教义,凝聚人心,岛上香火日盛,人心稳固。”
贾信则著重匯报了复杂的海外局势:“海外情形盘根错节。近海一带,倭寇与寧海、靖海两处边镇卫所暗中勾结,不仅大肆走私、牟取暴利,其势力亦越发难以制衡。此外,另有海外香军虽然受苏掌柜直接指挥,但归属却在另一个人麾下……”
“李四海?”陈默询问道。
“正是!此人非同小可,在大夏朝为商贾,在海外却是一方豪强,他坐拥一支战力强悍的私人船队,纵横海上,势力庞大。其据点遍布日本、台湾、南洋多处岛屿及港口,往来南海之商船多需悬掛其旗以求得庇护,麾下依附者眾多,甚至包括本教组建的两万香军……”
“预估李四海麾下可调动的兵马恐达二三十万之眾。目前,李四海正与弗朗基舰队及海盗势力交战,他完全占据上风。”
陈默听罢,沉吟片刻,问道:“若李四海与西洋人交战,需要调动香军,你们认为苏掌柜会如何抉择?”
贾信沉吟片刻后答道:“因当是以保存实力为重。在此前提下,可审时度势,儘量给予李四海一些支援,毕竟彼等亦在抗击西洋外寇。”
陈默点了点头:“如果苏掌柜让我们打,那就全力支持她,同舟共济,共御外侮,本来就是应该做的事。近期,我也会择时亲往十六岛巡视一番。”
闻听此言,冷素与贾信一同躬身道:“属下等必妥善准备,恭迎圣子驾临。”
陈默微微頷首,温言道:“海上风云变幻,岛务繁重,你二人责任重大,且速归驻地吧。”
陈默看向眾人:“散会。”
眾人行礼告退,脚步声渐次远去。
赵婉寧原本起身欲走,可却独自留了下来,立於堂中,静静的看著陈默。
欲言又止……
“你……有什么事吗?”陈默轻声询问道。
一番踌躇之后,赵婉寧终於还是决定拋开心中的枷锁,她鼓足勇气询问道:“当……当年你强吻我,是何缘故?”
她顿了顿,觉得这样问实在过於鲁莽,於是以请教的口吻说道:“此事,若依你今日所讲心学,又当作何解?”
“唉……”陈默微微嘆了口气,陷入到了回忆之中。
当时他莫名其妙的就穿了过来,完全把这个世界当成了真实的幻境。
在幻境当中自然是为所欲为。
世间枷锁本是梦,无形无相亦无我。
可以说当时的陈默是最满足心学的状態。
心外无物,心外无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