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体型差下,雷刚手中螯肢仿佛牙籤一般可笑,
却藉助黑色怪物自身的攻击力,在它第二次对自己发起进攻时狠狠扎进对方手掌之中。
黑色怪物吃痛,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右掌用力一甩,將雷刚连同螯肢一起甩了出去,在空中带出一朵血花。
右掌受伤,加上忌惮雷刚手中的武器,一人一兽,竟然陷入到了僵持状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雷刚的选择並没有错,这是绝境之下……用性命换取同伴一线生机的悲壮豪赌。
然而……唐双远他不接受!
不接受归不接受,他却没有像个傻子一般辜负雷刚用命换来的时机,就那么呆头呆脑地衝上去送死。
冷汗顺著唐双远的额角滑落,渗入眼角带来一阵刺痛。
他心臟狂跳如擂鼓,手脚却冰冷得可怕。
巨大的恐惧与愤怒在胸腔里衝撞,几乎要撕裂他的理智。
但他却死死咬住牙关,强迫自己將注意力从雷刚与黑色怪物僵持的方向扯回,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
他必须在眼前这令人绝望的境地里,寻找到唯一的一条生路!
凭藉武力与之抗衡?
不,绝无可能。
连身经百战、全副武装的雷刚在那怪物掌下都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勉强周旋。
自己的战斗力远不如雷刚,此刻衝出去,除了平添一具尸体,毫无意义,甚至还会掣肘,让雷刚分心照顾自己。
既然无法力敌,那么便只能智取!
唐双远第一个想到的是存放在车厢里的柴油。
火攻曾助他烧出一片天,或许……也能將这怪物烧成焦炭?
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眼前这黑色怪物行动迅捷,感知敏锐,绝非之前仓库里那只喜静不喜动的变异蜘蛛可比。
柴油气味浓烈刺鼻,只怕还没等泼洒出去,就会引起它的警觉。
如何將柴油准確泼到高速移动的怪物身上?又如何將它引入预设的燃烧陷阱?都是近乎无解的难题。
等等……自己还有变异藤蔓汁液!
这种粘性极强的胶状物质,虽然因为沾染了少许汽油,带著点异味,但与浓烈的柴油味相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只要能想办法用这东西缠住怪物的腿脚……这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最终化作了唐双远的最终计划:
只要能用藤蔓汁液暂时束缚住怪物的行动,哪怕只有几秒,届时再泼洒柴油点火,成功率將大大提升!
这样想著,唐双远的目光死死盯住远处——
黑色怪物仍旧在追赶著雷刚,只隱约听到有亢奋的呼喊声从那个方向传来。
不能再耽误了!
他现在每一分、每一秒的相对安全,都是雷刚用性命为他爭取来的!
必须爭分夺秒!
唐双远深吸一口满是铁锈与植物腐败气味的空气,猛地推开车门跳下。
他顾不得潜伏在周围草丛中的其他危险,径直衝向装甲车后部的货仓。
手起刀落,用匕首狠狠扎穿一个装满变异藤蔓汁液的塑料桶,然后奋力將其朝著前方扔去!
“哗啦——”
粘稠的乳白色汁液隨著桶身破裂倾泻而出,迅速覆盖了一小片地面。
一次,两次,三次……唐双远如同一个疯狂的工匠,重复著砍破、投掷的动作。
汗水浸透了他的后背,手臂因重复发力而酸胀颤抖,但他不敢停歇。
十几个塑料桶被相继破坏,大量的变异藤蔓汁液在前方路面上蔓延开来,形成一片在暗红天光下泛著诡异哑光的粘稠沼泽。
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如何將那只恐怖绝伦的黑色怪物,引进这个他精心布置的、唯一的死亡陷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