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见识广博。”
格蕾塔身上的淡蓝印记也开始映现出微光,她手上的动作不停,木针蘸取了她指尖那滴泛光的血液,又蘸了点药膏:
“您应该见过、听说过许多比常人强大得多的人类——比如王国的军团长、骑士长,还有我们这些部落里的酋长、勇士。
他们都是人类,肉身却异常强大。”
“我们通常认为,这种强大源於人体的潜力。”
她用空著的那只手比划著名:“就像婴儿生来就会发声,但不会说话一样。
人体的运动和呼吸中,其实潜藏著许多我们本就可以发出的『音节』,只是普通人不懂、不会用。”
她看向维恩,眼中那层微光更明显了些:“您可以这样理解——说话,是一种更熟练、更有效的『发声』。
同样的,我们的身体除了正常人所都会的跑动、发力等行为能力,也会有进行更熟练、更有效的跑动和发力的潜质。
所以,就有了一些人,他们会一至多种常人做不到的跑动方式——飞檐走壁、极快速度……甚至是水上奔行。
而让他们和普通人如此不同的,是他们要比其他人多会利用一种物质——也就是我们说的『气』。”
维恩聚精会神地听著——这个比喻很形象。
“所以。”
他接话道:“他们的『气』,本质上是开发了人体本就存在的潜力?
是一种……技巧?功法?”
“可以这么理解。”
格蕾塔点头:“但这和我现在使用的力量,以及血稚部落所用的力量,是不同的。”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木针上的混合药剂似乎已经开始与萨满的血液交融,也开始微微发光,整体有了一种月色般的光泽。
“请继续说。”
维恩追问:“我能听懂。”
格蕾塔深吸一口气:“我们的这种力量——狼族可以与狼伴互相供养、可以让物体或生物暂时『隱匿』气息、可以让身体更加协调;血稚族则能操控鲜血、强化肉体、甚至製造怪物……
这些力量,不是普通人通过训练就能获得的。
唔……”
格蕾塔突然发出一声低吟。
维恩的视角隨著针刺的痛感转向自己的胸口——针尖与维恩皮肤接触的地方,正散发出暗红色的微光。
同时,格蕾塔的手背上,也浮现出淡蓝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活物一样缓缓流动,与木针上的红光形成某种对抗。
再回看格蕾塔——她的眼睛完全变成了乳白色,仿佛蒙上了一层雾。
维恩能感觉到,自己体內那股清凉能量正在与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发生接触。
那是一种潜伏在他血脉深处的、阴暗而粘稠的感觉,就像污泥沉在河底。
这就是血印记?
能量对抗持续了大约半分钟。格蕾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动作稳定,另一只手快速沾取石臼中的药粉,轻轻涂抹在针刺处的周围。
药粉接触到皮肤的瞬间,维恩感到一阵刺痛,但很快转为清凉。
暗红色的光芒逐渐变淡,最终完全消失。
格蕾塔手背上的蓝色纹路也缓缓隱去。
她拔出了木针。
“处理好了。”
“谢谢,请继续之前的话题吧。”
维恩坐起身来,继续刨根问底。
“嗯……我做个比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