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起网的命令下达,绞盘慢慢转动,嘎吱作响。
这一次,网绳绷的笔直,网口还没出水,海面下已经能看到一大片混乱翻滚的黑影,搅得海水浑浊不堪。
除了老陈必须在驾驶室掌舵外,连同杨船长在內的所有船员都扑到了船舷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拽绳。
即便如此,那沉重的网绳上升速度依旧慢得让人心急,而且绞盘发出的声音也越来越刺耳。
沈泊岸心中咯噔一声,这架势,搞不好不是爆网,是要破网了!
大拖网即便再怎么结实,可也不是无底洞。
没等他细想,“刺啦”一声传来,只见几处受力最大的网眼已经被撑得严重变形、拉长,细小的海虾开始从变形的孔洞中掉了出来。
“网要破了!”老赵眼睛瞪眼,嘶声喊道。
“再多用点劲儿啊!”
“拉!”
在这一片咬著牙齿发出的声音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相反的声音:
“都別动,別硬拉!坚持住!”沈泊安吼住正在拼命拽绳的船员,迅速朝驾驶室的方向喊道:
“陈叔,让船慢慢倒车!收一点油门,把网拖著的劲儿松一松!”
“剩下的,別往上拽!把网往船舷这边横著拉!咱们跟著浪的节奏,浪来了使劲!浪下去稳住!”
十来个汉子被他一吼,下意识听从指挥。
拖拽的方向从垂直向上,变成了斜向船舷的拉扯。
网具承受的压力顿时一轻,发出的刺啦声立刻小了。
借著船身隨浪的起伏和船舷的槓桿作用,那座巨大的鱼山被一寸寸拖向甲板。
“哗啦”
最终,所有的鱼货被倾泻在甲板上。网具虽有几处破损,走了形,但万幸没有被彻底撕开大口子,绝大部分鱼货都保住了。
杨船长一屁股坐倒在湿滑的甲板上,抹了把汗,看著那网和满甲板的鱼,啐了一口:“这老伙计…今天算立大功了,回去非得请人好好拾掇拾掇!”
沈泊岸也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浑身又酸又胀,像散了架一样。
可看著满甲板还在扑腾的近千斤鱼,他咧开嘴,畅快地笑了出来。
眾人或瘫或躺或坐地休息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攒起力气上前分捡。
几个人刚靠近了些,底部的鱼堆猛的一拱,几条肥硕的黑鯛被一股大力掀开。
底下,露出一个浑身布满暗褐色斑块,鱼皮粗糙的巨大鱼头,光是这一个头就有脸盆大小。
它的身躯半埋在杂鱼里,黝黑的背鰭像一排小锯尺一样竖了起来。
“老天爷……这是啥玩意儿?”石头嚇得往后一跳。
几个老船员惊疑不定地围上来,用脚小心拨开覆盖的杂鱼。
那鱼的全貌专线显露,身子又宽又厚,像个巨大的纺锤,静静躺在那里,估摸著至少有一百五六十斤。
“是……是大龙躉!”杨船长倒吸一口气,蹲下身,手指有些发颤的摸了摸粗糙的鱼皮。
“错不了,我爹三十年前在远海打到过一条,还没这个大!
这东西恐怕是石斑鱼里的老祖宗啊,专门趴在深海礁石洞里边!”
“那它是咋上来的?”陈小海呆呆地问。
“这还用说?”沈泊岸指著下面尚未完全平静下来的海面,“肯定是刚才那个龙吸水,那玩意把海底搅得天翻地覆,把它从老窝里给硬卷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