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莽夫与家园

王虎的指尖划过改造人女郎冰凉的仿生皮肤，那触感逼真得几乎能骗过触觉神经。

角斗场穹顶的全息投影上，他旗下的王牌角斗士——“碎颅者”，正用一记充满暴力美学的等离子重拳，將前红月號护卫队队长的鈦合金胸甲砸得凹陷下去。骨头碎裂的模擬音效经过放大，引得看台上那些穿著光鲜、本质空虚的赛博权贵们发出嗜血的狂吼。

王虎坐在角斗场最大贵宾包厢中，左拥右抱，搂著两个脸蛋按照蓝星顶流女星模板精心雕琢的改造人，嘴角扯出一个慵懒而满足的弧度。对，就这感觉。万人之上，予取予求。敢和自己作对的人已经不多了，他们的下场就像刚刚被ko的护卫队长一样，哪怕他是红月號上最高的內卫长官。

在这个用信用点和暴力说话的地下世界，他王虎，一个曾经在蓝星工地上挥汗如雨、看包工头脸色吃饭的建筑工，用了二十年时间，爬到了红月號的食物链顶端。这个拥有十几亿人口，像故乡月亮一样大小的钢铁堡垒，而他就是这个流浪月球唯一的地下皇帝。

就在这时，角斗场中央最大的那块全息投影屏，毫无徵兆地闪烁起来，画面扭曲，碎颅者ko对手的精彩回放被强行切断。

“操！哪个环节出问题了？”王虎不满地坐直身体，对著手腕上的微型通讯器低吼，“技术部的人呢？老子花钱是让他们看戏的？”

然而，下一秒，一个清晰却带著电磁干扰杂音的声音，穿透了角斗场的喧囂，直接灌入每个人的耳膜。

“这里是科技位面落日星球，我是异界哨兵李昂…”

王虎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凝固。

“…我已成功激活宇宙信標。目前，与蓝星锚点的连接已达到百分之七十…”

蓝星？

王虎愣住了，隨即是一种被冒犯的荒谬感。哪个疯子搞的恶作剧？还是哪个蠢货手下搞的新型gg？他妈的，在这种地方听到“蓝星”这个词，简直像在米其林餐厅闻到工地盒饭的味道，格格不入，又…该死的熟悉。

“如果这片无垠的星海中，还有与我一样来自蓝星的游子…如果你的灵魂深处，也仍迴响著归家的渴望…”

回蓝星？回去干嘛？是留在红月號上称王称霸，做一个亿万人之上的地下皇帝。还是回去当那个一个月三千五，被房贷车贷压得喘不过气的牛马？他嗤笑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这他妈很难选吗？

广播结束了。角斗场的观眾们发出不满的嘘声，以为是转播事故。

但屏幕並没有恢復，反而开始闪现一些更加离奇、破碎的画面——那是云宸子燃烧寿元推演出的未来碎片！

王虎瞪大眼睛，看著屏幕上那颗熟悉的蔚蓝色星球——蓝星，被无数奇形怪状、散发著毁灭气息的舰队包围；他看到巨大的恶魔爪牙撕裂天空，诡异的魔法光束如雨点般落下，城市在燃烧，曾经象徵繁华的摩天大楼如同玩具般倒塌；他看到漆黑的虫潮淹没大地，熟悉的街景化为焦土；他甚至隱约看到了几个无法形容、仅仅是轮廓就让他灵魂战慄的“古老存在”，正將贪婪的目光投向那片毫无防备的星域…

“老子可以选择不回家…”王虎喃喃自语，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那些画面像一把冰冷的凿子，狠狠敲打著他用二十年纸醉金迷筑起的外壳。

“…但是老子不能没有家！”一声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从王虎喉咙里迸发出来。那个他可以嫌弃、可以逃离、但內心深处始终认定是“根”的地方，那个有煎饼果子、有春晚、有他早已模糊的父母面容的地方，正在被一群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妖魔鬼怪威胁！他的家！哪怕他再不回去，那也是他的家！

“虎爷？”旁边的改造人女郎怯生生地唤道。

王虎猛地站起身，粗壮的机械手臂一把將她们掀翻在地，脸上的慵懒和玩世不恭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属於工地扛把子的彪悍和决绝。他眼中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

“钢爪！召集所有能打的！带上傢伙！立刻！”他对著通讯器咆哮，声音震得整个包厢都在嗡嗡作响，“目標，控制中心！五分钟內，我要看到人和武器到位！”

钢爪虽然不明所以，但是他丝毫不敢质疑王虎此刻的命令。很快，一支由最精锐角斗士和武装保鏢组成的突击队集结完毕。

在损失了一半的人手和一只电子义眼之后，星舰控制中心的大门被暴力破开。王虎一马当先，手中的高周波战斧还滴著护卫队士兵的润滑液。

钢爪带领著突击队和一部分早已被收买的护卫队士兵一拥而入。王虎环视著惊恐的眾人，目光锁定在正在呼叫援兵的红月號最高指挥官，埃文斯將军身上。

“下令启动空间摺叠发生器！给我跳跃到这个坐標！”王虎將落日星系的坐標传输到控制台的电子屏上。

埃文斯將军脸色惨白：“我不能下这个命令，这个坐標位於未知星域，我们就这样跳跃过去，可能就直接跳到恆星上面了。太危险了！”

“危险？”王虎狞笑一声，大步上前，根本不给对方反应时间，粗壮的手臂一伸，精准地抓住埃文斯的脖子，猛地一扯！嗤啦！精致的脑机接口连同皮肉一起被硬生生拔了出来，埃文斯將军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瘫软在地，抽搐著失去了意识。控制中心內鸦雀无声，只有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

王虎甩了甩手上的血污和神经连接液，像丟垃圾一样扔掉脑机接口。他转过身，战斧拄地，凶悍的目光扫过剩下那些嚇得几乎要尿裤子的领航员。

“现在，”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眾人心上，“启动空间摺叠发生器，跳跃到这个坐標。”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谁赞成？谁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