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
深宅大院中,烛火摇曳,將厅堂內沉重的紫檀木家具映照得影影绰绰。
一股压抑的气氛瀰漫在空气里,几乎凝成实质。
“怎么可能?你说叶闻居然暗劲了?还击败了一个暗劲大成的高手?”
柳天霸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身,宽厚的手掌“砰”一声按在冰冷的黄花梨桌面上。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死死盯著眼前躬身颤抖的僕人,眼角的肌肉不住抽动,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发白,绽出根根青筋。
“回家主,此事千真万確,当时蒲阳拳社內许多人……都亲眼看见了。”僕人脑袋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带著无法掩饰的惊惶。
“怎么可能!他不是才明劲巔峰吗?难道他是什么传说中的天才?不可能!绝无可能!”
柳天霸像是被抽乾了全身力气,猛地向后跌坐,沉重的身躯將椅子压得“吱呀”作响。
他失神地喃喃著,眼神涣散,先前的暴怒被一种更深的、冰凉的惊惧所取代。
他柳天霸苦修数十载,也不过暗劲小成的实力,整个柳家倾尽资源,也供养不出一个暗劲大成的高手。
而现在,那个杀害他儿子的叶闻,居然已经能正面击败暗劲大成?
这消息如同寒冬腊月的一盆冰水,將他復仇的炽焰浇得只剩青烟。
不,此刻或许不该再想著如何报仇,而是该想想,如何抵挡叶闻必然到来的反击。
他能查到是叶闻杀了柳承,叶闻又岂会不知,柳家对他而言是如芒在背的威胁?
可凭什么?
凭什么杀害承儿的凶手,偏偏是这等骇人听闻的武道天才?
这种人物,他只在前朝野史或门派秘闻中隱约听闻过。
一丝狠戾重新攀上柳天霸的眼底,他乾瘦的手掌缓缓攥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不行,必须想办法,不惜任何代价,也要在他真正成长起来之前,將他扼杀!
……
蒲阳拳社,后院僻静的练功房內。
青砖地面光洁如镜,隱隱可见常年累月拳脚磨礪留下的浅痕。
窗外竹影婆娑,滤进斑驳的天光,映在萧易肃然的脸上。
“徒儿,事情便是这般,你孙师伯行踪不明……”萧易看著面前身姿挺拔的弟子,缓缓说道。
叶闻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师父,孙师伯武功通玄,行事向来稳妥,怎会突然失踪?他可曾留下什么只言片语?”
“没有。”萧易摇了摇头,面色愈发沉重,他走到窗边,目光投向远空,
“不过,你孙师伯定然是有极其要紧之事不得不为,日后自会知晓。其实,为师心中並非全无猜测,只是……连你孙师伯都觉得需要隱匿行踪去办的事,恐怕牵连甚广,水深难测。”
他顿了顿,转身看向叶闻,语气篤定,“总之,他所做的一切,必然是为了我蒲阳拳社的將来。”
听著师父的话,叶闻的眉头锁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