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律这孩子,打小就看著跟別的娃娃不一样,沉静,有主意,能靠著自己把几乎到手的大学名额硬生生夺回来,这本身就说明,这娃娃不简单。
他背后,或许认识了什么人,或许有了啥机遇。
总之,李瀚文这次塌台,在王支书看来,八成跟谢律脱不开干係。
“这娃娃哟。”王支书磕了磕菸灰,低声喃喃:“有本事嘞。”
李翠端著粥碗过来,听见他嘟囔,问:“你说谁有本事?”
王支书摇摇头,没细说,只是接过粥碗,呼嚕喝了一大口,热粥下肚,暖烘烘的。
以后双水村,指不定还真得靠这有本事的娃娃。
他心里莫名地冒出这个念头。
消息也长了翅膀,飞进了谢家小院。
谢友山正在扫院子,扫帚划过地面,沙沙响。
邻居孙婶风风火火闯进来,门都没敲,满脸通红,像是发现了啥了不得的大新闻。
“友山!玉芬!你们听说了没?”孙婶声音又尖又亮。
谢友山停下扫帚,直起身:“听说啥?”
“李瀚文!让县里公安抓啦!昨儿半夜,銬走的!连他老婆一起!”
孙婶说得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
“村里都传遍了!说是吉普车来的,好几个公安呢!”
王玉芬正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著块抹布,听到这话,愣住了,抹布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抓,抓了?”她声音有点抖,不敢相信。
“千真万確啊!”孙婶拍著大腿,“好些人都瞧见了!银手銬,咔嚓就銬上了!哎哟,可解气了!”
谢友山握著扫帚柄的手,紧了紧,又鬆开。
他没像孙婶那么激动,只是嘴角慢慢地向上扯了扯,最终变成一个实实在在的笑容。
笑容从嘴角漾开,蔓延到眼角深深的皱纹里。
王玉芬弯腰捡起抹布,手指有些发颤。
她抬起头,看看自己男人,又看看兴奋的孙婶,眼圈忽然就红了。
她赶紧背过身去,用袖子使劲擦了擦眼睛。
“该!”她转回身,声音带著点哽咽,却异常响亮,“活该!让他缺德!让他扣咱儿子的通知书!让他欺负人!报应!这就是报应!”
孙婶也跟著附和,这些年李瀚文没仗著自己在县里的小舅子得罪人,现在被逮了,可算是平民愤了:“就是!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下时候到了!”
谢友山没再多说,他重新拿起扫帚,继续扫院子,一下一下,扫得格外认真,格外有力。
谢友山这心里头,那块压了许久沉甸甸的石头,好像隨著这一下下的清扫,也被一点一点扫了出去,渐渐轻快了起来。
李瀚文完了。
他真的完了。
不是嚇唬人,不是虚张声势,是真真正正,被县里来的人,銬上手銬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