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过於朴实甚至有点滑稽的理由,让江望野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大隱隱於市?
“后来我才知道,那家分店的店主是队长的亲侄子,他带人进店消费能拿到百分之十五的回扣。”怀特曼补充道。
“你的表情很精彩,但当时的我比你更加不可置信。”怀特曼笑著说。
“我站在店门口目瞪口呆,周围是吵闹的家庭聚餐和孩子们,而队长则和其他队员挤在披萨店最角落的卡座里,爭抢著最后一块双层芝士牛肉披萨。”
“队长第一个看见了我,他大喝一声,看,那傢伙就是怀特曼!我们的新队员!”
“趁著队员们的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他一把抢走了最后一块披萨,炫耀似得叼在嘴边,像是一头叼著幼崽的加菲猫。”
“后来我稀里糊涂地被拉进了那个卡座,挤在队长和另一个满手油渍的队员中间。”
“没有正式的欢迎词,没有档案审查,队长一边咀嚼著那块抢来的胜利品,一边指著我对大家说,喏,怀特曼,医学院的高材生,以后谁缺胳膊断腿或者中了稀奇古怪的毒,就找他。”
“另一个队员立刻凑过来问我,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健康地服食可因蓝。”
“见鬼,他一脸苍白,手臂上都是针孔。”
怀特曼笑骂道,目光投向庭院玻璃穹顶外灰濛濛的天空,仿佛能再次看到披萨店那扇油腻的窗户,在那股芝士、牛肉和烤麵团混合的浓鬱气味里,开始了他的十诫所小队生涯。
“嗯……十诫所小队……很特別。”江望野点评道,“我听奥拉夫长官说,我们干的工作是最危险的,要直接面对失控的超凡者或者邪柱信徒,动不动就会有生命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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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时候比较清閒,可一旦有任务,危险性必然极高。”怀特曼点头承认,“这也是我们的职责。”
怀特曼看向江望野,认真地说:“我从不怀疑奥拉夫选人的眼光,他能挑中你,想必是看见了你身上的潜力。”
“別被最精锐的超凡者的名头嚇到,其实说到底……”
怀特曼沉默片刻,他找不到任何合適的话可以去描述他心里的十诫所,最后只能说:“其实只是一群敢玩命的人罢了。”
……
夜深寂寥,隔著水面,数十根排气管巨大的嗡鸣轰然响起,气浪声在空洞的深渊迴廊传出很远,水波涟漪,环形灯自下而上逐一亮起,照亮了空气中翻滚的废气粉尘。
喧闹的叫喊声从旧街的尽头传来,一时把欢笑声都压了下去。
空气中瀰漫著糟心的臭味,工厂刚刚排完废气,整个深渊迴廊的居民都躲在了自己的家中,儘量不出门。
街面上人影稀疏,偶然有提著煤油灯的老人走过,他將腰几乎贴在膝盖上,仔细打量著地面,想要捡到些有用的东西。
煤油灯的灯光扫过路边立著的一个小牌子上,红色的大字“利维坦酒馆”让老人伸出的手颤巍巍收了回去。
老人听说过这家酒馆,老板是个狠人,连红巾帮的人都得给他面子。
红巾帮在老人眼里,是深渊迴廊势力最大的帮派,他们头上繫著红色方巾。
每月第三个污水排放日,他们便会准时出现,挨家挨户徵收“呼吸税”。
这並非官方的名目,而是他们自己立的规矩。
深渊迴廊早已被官方遗弃,他们压根想不到,人类竟然能在这种地方生活下去。
事实上,想要在这里活著,必须依赖於帮派管辖的一种药物。
那是一种灰白色的药片,名叫“希望”,效果是分解空气中的有害气体。
只有服食了这种药物,人类才能长时间在深渊迴廊居住。
老人又看见了大字下面的一行小字“全场1工时畅饮”。
他舔了舔嘴唇,站在了原地。
最终,他还是踏入了门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