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燃烧的巨物,破开云层,拖著长长的焰尾,朝著汾城的方向砸来。
城墙上的秦军士卒,一片譁然。
“那是什么鬼东西?”
“是妖鸟吗?”
蒙恬的面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那东西的速度太快了,从一个黑点到遮蔽天日,不过是几次呼吸的功夫。
轰隆隆——
巨物悬停在汾城上空,带起的狂风吹得城头旗帜猎猎作响。
直到此刻,眾人才看清它的全貌。
那是一只鸟。
一只翼展超过三十丈,通体由青铜与钢铁铸就的机关巨鸟。
它的双翼燃烧著熊熊烈火,每一片羽毛都是锋利的刀刃,腹下的机括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墨家机关兽,朱雀。
朱雀的背上,站著几道人影。
为首一人,头戴冠冕,衣著华贵,正是燕国太子,丹。
他身侧,是墨家统领高渐离,舞姬雪女,还有一个鬚髮皆白、手持木杖的老者。
“扶尧何在?”
燕太子丹的声音,通过机关术的加持,如同天雷滚滚,响彻整个汾城。
“燕丹今日,特来取你性命!”
此言一出,满城皆惊。
“放肆!”
蒙恬怒喝出声,剑已出鞘,直指天空。
“墨家!尔等是要与我大秦,不死不休吗?!”
朱雀背上,那手持木杖的白髮老者,也就是墨家现任掌权者之一的班大师,上前一步。
“蒙恬將军此言差矣。”
班大师的声音苍老,却透著一股不容辩驳的“道理”。
“我墨家,兼爱非攻。”
“然,秦为虎狼,吞食天下,早已背离人道。”
“今你主扶尧,更是纵容门客,以陆地神仙之威,破人国都,胁迫君王,行径与恶鬼无异!”
“此等无法无天之辈,若他日为君,必是天下苍生之大祸!”
班大师將木杖重重一顿,声色俱厉。
“我墨家今日,便是要替天行道,诛杀此獠,还天下一个公道!”
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辞严,大义凛然。
仿佛他们不是来刺杀的刺客,而是审判人间的神祇。
城墙上的秦军士卒,不少人面露迟疑。
扶尧站在那里,听完这番慷慨陈词,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大声,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哈哈!”
“好一个替天行道!好一个兼爱非攻!”
扶尧止住笑,抬起头,他的声音,没有藉助任何机关术,却清晰地压过了朱雀的轰鸣。
“老东西,你搁这儿跟我扯什么犊子呢?”
班大师的麵皮抽动了一下。
“弱肉强食,本就是天道。”
“我大秦兵强马壮,铁蹄所至,就是王土。我父王要一统天下,结束这打了百年的烂仗,有什么不对?”
“至於李淳罡前辈在邯郸城做的事……”
扶尧的语调变得玩味。
“那是本公子的门客,他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本公子乐意,本公子纵容的,你们墨家,管得著吗?”
“你们那套狗屁不通的道理,是说给弱者听的。在本公子这里,拳头,才是唯一的道理。”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天上的朱雀,指著燕丹。
“今日,你们既然来了。”
“那就都別走了。”
这番话,没有半点遮掩,充满了最原始,最野蛮的霸道。
规则?礼法?道义?
在他的话语里,全都被踩进了泥里。
城墙上的秦军將士,胸中那点迟疑,瞬间被一股滚烫的热血所取代。
这才是他们大秦的公子!
管你什么狗屁道理,不服,就干!
“你……你这邪魔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