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
“大王要亲自出城迎接儿子?这不合礼法!”
“礼法?在大秦,大王就是礼法!”
“长平大胜,灭赵国,这份功劳,给个武安君的礼遇,不过分吧?”
“过分不过分另说,你们没品出別的味儿来?”
“什么味儿?”
“储君的味儿!”
一句话,点醒了无数人。
咸阳城里的风向,一夜之间全变了。
人们谈论扶尧时,不再是那个沉迷勾栏的紈絝子弟,也不再是那个令人恐惧的杀神。
他们的言语中,多了一份敬畏,一份揣度。
那是在看待一位未来的君王。
咸阳城外,十里长亭。
数百名朝中大臣,黑压压地站成了两片。
涇渭分明。
丞相冯去疾,上卿蒙毅,站在队伍的最前方,神色平静。
他们的身后,是一眾武將和新晋的功勋之臣。
而在另一边,以几位老臣为首的群体,则个个面色不善。
“哼,屠戮八万降卒,尽灭赵国王室,此等暴虐行径,与禽兽何异?”
“如此心性,若为储君,乃我大秦之祸!”
一个与赵国王室沾亲带故的老臣,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怨毒。
“王兄慎言,三公子如今威势正隆,小心隔墙有耳。”
“怕什么?我等支持扶苏公子,乃是为了大秦江山永固!扶苏公子仁德,亲近儒学,方是守成之君的最佳人选!”
“守成?我大秦的天下还没打完,守哪门子的成?”
一个粗獷的声音插了进来,是名武將,满脸不屑。
“我大秦要的是能开疆拓土的虎狼,不是圈在笼子里的绵羊!”
“扶苏公子那一套,对付山东六国那帮软骨头,怕不是要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你!”
爭吵声不大,却將朝堂上的对立,摆在了明面上。
绝大多数人都站了队。
要么扶尧,要么扶苏。
至於其他几位公子,早就被这泼天的富贵和威势,拍得没了声音。
李斯站在人群中,不偏不倚。
他没有掺和任何一方的议论。
他的视线,落在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韩生宣。
新任的中车府令,执掌罗网,大王的影子。
如今,更是三公子扶尧最锋利的爪牙。
李斯缓步走了过去。
“韩府令。”
韩生宣躬身,动作僵硬,像个提线木偶。
“李相。”
“三公子,何时能到?”
李斯的声音温和,听不出喜怒。
“快了。”
韩生宣的回答,惜字如金。
李斯不再追问。
他能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咸杨城里铺开。
这张网,以韩生宣为中心,將无数官员的动向,都纳入了掌控。
夺嫡之爭。
李斯心里嘆了口气。
大秦正在东出的关键时刻,內部却要掀起这样的风波。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担心的不是扶尧,而是这场爭斗本身,会消耗大秦的国力。
就在此时,一阵奇异的香风,毫无徵兆地飘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