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授权。
是给一头猛虎,插上翅膀,再递给他一把最锋利的刀。
扶尧再次躬身。
“儿臣,领旨。”
没有多余的废话。
没有谢恩的陈词滥调。
他接下了这个封號,也接下了这个疯狂的任务。
然后,他直起身,转了过去。
他从大殿中央,一步步往外走。
经过长公子扶苏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他没有侧头。
只是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大哥。”
“时代变了。”
扶苏的身体,僵住了。
他整个人,像一座被风乾的雕像,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扶尧走了。
韩生宣那道惨白的影子,紧隨其后。
当他经过李斯身边时,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李斯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直到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
章台殿里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
“噗通。”
一个年迈的御史,再也撑不住,两眼一翻,瘫倒在地。
没人去管他。
所有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嬴政回到了他的王座上。
他看著下方失魂落魄的满朝文武,看著自己那个还僵在原地的长子。
他没有安抚。
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觉得,今天这场朝会,开得无比舒心。
这天下,是靠打下来的。
不是靠仁义道德说出来的。
这个道理,扶苏不懂。
李斯,好像也忘了。
但扶尧,他懂。
他懂的,比寡人想的,还要透彻。
这就够了。
嬴政挥了挥手。
“退朝。”
百官如蒙大赦,乱糟糟地退了出去。
只有扶苏,还站在那里。
“时代变了……”
他喃喃自语,一遍又一遍。
他不懂。
为什么?
为什么父王会欣赏那样的暴行?
为什么仁义之道,换来的却是无情的嘲笑?
他从小读的那些圣贤书,在今天,被他那个三弟,用最粗暴的方式,撕得粉碎。
然后,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两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