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刚灭了燕国的武安君,不去招兵买马,不去网罗门客。
跑到她一个勾栏里,招泥瓦匠?
这是什么路数?
“听明白了?”扶尧问。
“明……明白了……”
红姑魂不守舍地点头。
“办好了,这醉梦楼,以后就是你自己的產业。”
扶尧站起身,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办不好,”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咸阳,就再也没有醉梦楼了。”
话音落下,他人已经消失在了门外。
红姑瘫在地上,感觉自己裤襠里一片湿热。
……
丞相府。
李斯刚换下朝服,就將自己关进了书房。
他面前的竹简上,写著一个大大的“扶”字。
他提笔,想在下面写点什么,却迟迟无法落笔。
许久,他扔掉笔,长嘆一口气。
“时代,真的变了。”
他想起了扶尧在殿上的那句话。
“灭国,就要有灭国的样子。”
他想起了扶尧那平静到可怕的脸。
李斯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一直以为,长公子扶苏仁厚,是守成之君。
二公子胡亥,有大王几分霸气,但心性不定。
三公子扶尧,是个只会惹事的疯子。
可今天,他发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那不是疯。
那是把所有仁义道德,繁文縟节,全部踩在脚下之后,最纯粹,最恐怖的效率。
他要灭国,就不留任何后患。
他要建城,就不走任何流程。
他甚至能想到,用勾栏这种地方,去发布招募令。
这种手段,李斯想都想不到。
“来人。”
他对著门外喊道。
一名心腹快步走了进来。
“相邦有何吩咐?”
李斯沉默了很久。
“备一份厚礼。”
“送到三公子府上。”
“不,送到武安君府上。”
心腹一愣。
“相邦,这……”
“去办。”
李斯挥了挥手,脸上满是疲惫。
下注,要趁早。
……
长公子府。
扶苏失魂落魄地坐在书案前。
他面前,摊开的是他最喜欢的《论语》。
“克己復礼为仁。一日克己復礼,天下归仁焉。”
他看著这行字,觉得无比刺眼。
一群儒生门客,围在他身边,个个义愤填膺。
“公子,三公子此举,与桀紂何异!”
“焚烧宫殿,坑杀宗室,此乃暴行!大王怎能不罚反赏?”
“还封他为武安君?这是要將我大秦,引向暴秦之路啊!”
“公子,您一定要劝諫大王,收回成命!”
扶苏听著这些话,没有反应。
他只是伸出手,抚摸著竹简上的字。
他想起了扶尧离开时,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
“大哥,时代变了。”
是啊。
变了。
父王变了。
这个天下,也变了。
只有他还抱著这些发黄的竹简,做著天下归仁的梦。
“噗。”
他一口血,喷在了竹简上。
染红了那句“天下归仁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