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门法术虽然诡秘,但其施法原理和运行机制在禰瞻此刻通明的心境下,掌握起来並不算太困难。境界突破,让他对力量的感悟也上了一个台阶。
迈过炼气八层这道坎,九层之境已然近在眼前。突破九层,下一步就是所有炼气修士梦寐以求的筑基关口了!
禰瞻翻阅著《元血真法》。这门邪派功法的筑基方式简单粗暴——找一位炼气九层的同门修士,將其吞噬炼化,便能有八成把握筑基成功。
但此路显然不通。如今他身处正道掌控区域,上哪儿去找合用的血神教炼气九层弟子?更何况,禰瞻心底,终究还是倾向於走正道之路。他的目標是用正统仙道的筑基丹来突破境界。这条路虽然竞爭激烈,且丹药难得,却是更稳妥的选择。
但筑基丹这种通向更高境界的门票,歷来都被大门派、大家族牢牢掌控。比如林家,每十年会发放两颗筑基丹,就这点儿量,自家子弟都要抢破头,哪有外人染指的份儿?
散修若想得到筑基丹,只剩一条路可走:自己搜集材料,然后重金聘请炼丹师出手炼製。
光是筑基丹的配方,知道的散修就不多。大家只知道它的主药是一种叫“五行瑞芝”的珍稀灵药。这五行瑞芝本就罕见,加上多年疯狂搜刮,如今在各大世家门派的药园之外,几乎绝跡了。往往每隔几十年,才会偶然传出在某处发现一株的消息,得到的人更是千方百计保密,常常要等炼成筑基丹后才会被人知晓。
当然,没有五行瑞芝,也可以用其他蕴含精纯元气的灵药,比如妖兽內丹替代。但问题在於,五行瑞芝药性温和均衡,可调和诸药。一旦换了主药,整套配方的辅药种类和分量就得跟著调整。这对炼丹师的水平是极大的考验。水平不够的,只会把珍贵材料炼成一堆废渣,就算水平足够,勉强炼成的筑基丹,药效也往往大打折扣。
可即便是这种“猴版”筑基丹,对无数散修来说,也是足以改变命运的莫大机缘。要知道,炼气修士的寿命,和凡人区別不大,也就百岁上下。可一旦成功筑基,身体如同被重塑,脱胎换骨,寿元便激增到一百五十载。表面看只是多活了一半,但炼气修士前二十年成长,后二十年衰老体弱,真正精力旺盛、能用於修道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五六十年。多出来的五十年寿元,简直等於多活了一辈子!谁能不眼红心热?
所以,即使幸运凑齐材料、炼出了丹,麻烦也才刚开始。一个不慎,就可能被人盯上,抢丹害命,落得个人財两空的下场,这种事在散修中早已司空见惯。
想到这些弯弯绕绕,禰瞻不由得一阵头疼,钱到用时方恨少啊!自己想要筑基,没有个上万块中品灵石打底,恐怕连寻找主药的门槛都摸不著。看来,还是得继续跟毛公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买卖。可毛公的胃口也就那么大,就算自己有再多货,他也消化不了。
与此同时,好友劳介之终於突破到了炼气七层,迈入了炼气后期。他告诉禰瞻,自从上次林霄与陈家联姻失败后,位置越发不稳,连带著林颇长老也受了不少排挤。他自己的修炼资源也基本耗尽了,打算再出去闯荡一番,碰碰机缘。
禰瞻却想再等等,先修炼到炼气九层再说,再说海渊楼的藏书还没看完呢。他估摸著最多也就一两年的事,难道林家这內部危机,真就等不了一两年,马上会爆发?
终於,在第二年春天的一个清晨,劳介之告別了林家。临行前,他拆散了髮髻,郑重地將那条破旧的千年裹尸布缠好,摇身一变,又成了当初那个倒斗专家“土猴子”。禰瞻送了他几块特製的符板作为临別礼物,他用叠符手法,將“烟雾术”的符文层层叠加刻画在特殊板子上的成果,一旦激发,能瞬间喷发出笼罩方圆百丈的浓密烟雾,是逃命保身的利器。这些偏门符籙是他跟毛公换来的,虽然杀伤力不强,却丰富了应对手段。
送別劳介之,禰瞻独自返回。路上,他又瞥见林霄带著林颇长老等人,在林家大门处恭敬地迎接贵客。这次的排场比上次更显赫,一辆高大气派的车驾,由四头神鹿、六只仙鹤共同拉曳,周围还簇拥著几十名气息不弱的修士,骑著虎、豹、鹿、獐等或凶猛或灵巧的异兽。车上下来一位老者,宽脸塌鼻,阔嘴高颧,头顶光禿髮亮,与林霄见礼后,两人把臂言欢,一同上山。
旁边有人窃窃私语:“那就是宗家的大总管宗博?长得可真够寒磣的!”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宗家的人也敢妄议?”
禰瞻心中一动。宗家山门远在西边三千里外的翥岭,在陆梁四家中敬陪末座,但据说他们在大宗门厌火宗里也有人脉撑腰。
他没有立刻回龙蔓峡,而是拐了个弯,直接去了毛公那里。
毛公见到这位大主顾自然是热情洋溢。禰瞻趁机打探宗家的动向,毛公听了呵呵一笑:“这事外边早就传开了。上次林霄想攀附陈家没成,就赶紧找上了宗家。听说宗家那嫡出的公子是个五灵根资质,修行进度极慢,如今二十多岁了,才炼气中期,还没成亲呢。林霄觉得有门儿,就派人去示意,宗家果然大喜过望,两家已经走完了纳采、问名这两道程序了。宗博这位大总管亲自来,就是为第三步纳吉来的。” “六礼”即纳采、问名、纳吉、纳徵、请期、亲迎,纳吉过后,婚事就基本敲定一大半了。禰瞻这才意识到自己消息確实闭塞,不过这些世家纠葛,与他这个小小客卿关係也不大,只当是听个八卦。
毛公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道:“对了,禰道友,近日楼里有几位同道要来,打算悄悄办个小型的交易会,互通有无。道友可有兴趣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