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州,土康科技园工地。
凛冬已至,按照陈卫民与蒋之名签下的军令状,这座占地两千亩的超级工厂,必须在明年3月前完成主体封顶,以配合双新欧铁路的正式开通。 然而,此刻的工地大门口,却堵成了一锅粥。
几十辆重型卡车,在泥泞的道路上排起长龙,引擎轰鸣,却难以动弹。 並不是路没修好,而是路中间横著几辆印著治安巡逻字样的警用摩托,还有几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越野车。
“陈市长,这活儿没法干了!” 土康双州项目负责人站在泥地里,指著前面的景象,气得手都在抖: “三天两头来查!上午交警查超载,下午城管查拋洒,晚上还有一帮纹身的大汉来堵门,说我们的渣土车压坏了村里的风水,每辆车要收500块钱的过路费。”
“我们报了警,派出所的人来了转一圈,说这是经济纠纷,让我们自己协商!蒋总裁昨天半夜给我打电话,问我双州的营商环境是不是骗人的?如果是这样,他就要撤资!”
陈卫民站在寒风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身后的秘书长徐长青和两江新区管委会主任都低著头,大气不敢出。
“这就是你们承诺的保姆式服务吗?” 陈卫民冷冷地问。
徐长青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声说道: “市长,管委会確实尽力了。但那些人是李书记那边的人。交警支队、治安支队,还有那几个有涉黑背景的土石方协会,根子都在政法委那边。李书记在双州经营了二十年,那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我们行政这边说话,他们当耳旁风啊。”
陈卫民眯起眼睛,看著远处那几个叼著烟看著这边的执法人员。 他明白这不是简单的治安问题,这是政治博弈, 隨著六大投和电子產业的爆发,双州成了一块巨大的肥肉。这位李书记看著眼红,想通过这种手段来宣示主权,或者逼著陈卫民去分利益。
“很好,我还没先找你的麻烦,你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陈卫民转身钻进车里,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回市委,我要去会会这位李閒人。”
双州市委大院,政法委书记办公室。
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李贤,正躺在紫檀木的摇椅上,闭目养神五十出头,身材微胖,脸上总是掛著一副和气生財的笑容。
他对面坐著的,正是双州几个垄断了土石方工程的社会大哥。
“李爷,那个陈卫民最近风头太劲了。”一个光头男抱怨道,“六大投的工程都被央企和外地人抢了,现在土康这么大的盘子,也不分给兄弟们一点汤喝。您得给我们做主啊。”
李贤缓缓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声音轻柔: “急什么?新来的嘛,刚来总想烧三把火,强龙不压地头蛇。他在上面神仙打架,但这地面的治安、交通、消防,哪一样不得靠我们维护,只要轻轻卡一下脖子,他自然会懂规矩的。”
正说著,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秘书匆匆进来: “李书记,陈市长来了。”
李贤挥手让那几个大哥先去里间躲躲,然后慢条斯理地站起来: “请。”
陈卫民走进办公室,没有客套,直接把一叠土康工地被阻工的照片扔在茶几上。
“李书记,真是好雅兴啊。外面土康的工地都要停摆了,你这里倒是清閒得很。”
李贤瞥了一眼照片,然后亲自给陈卫民倒了一杯茶,笑眯眯地说道: “市长,您消消气。这是怎么话说的?我这一天为了双州的平安,也是操碎了心啊。至於这照片嘛,基层民警执法,有时候是机械了一点。但他们也是为了双州的交通安全啊。您看这大货车,確实容易压坏路面。”
“还有那些村民,那是群眾矛盾。我们要以疏导为主,不能动不动就抓人,那样会激化矛盾的,不符合和谐社会的要求嘛。”
李贤打起了太极,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比直接拍桌子更让人噁心: “市长,您是大经济学家,只管搞经济就好。这治安维稳的一亩三分地,专业性很强,水也深,还是交给我这个粗人来处理吧。回头我给下面打个招呼,让他们注意方式方法。”
“李书记说得对,专业的事,確实该交给专业的人。”
陈卫民突然笑了,笑得比李贤还和气: “既然双州的警力这么紧张,连几个堵门的流氓都处理不了。那为了保障明年3月双新欧铁路的通车安全,我是不是该向公安部或者武警总部申请一点外援,比如调个机动师过来帮帮忙?”
“市长说笑了,双州两万干警,这点自信还是有的。就不劳烦上面了,要是惊动了上面,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好。那我就再信你一次。” 陈卫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李书记,记住我今天的话。土康的工地,如果明天再堵车,堵的不是路,是双州的命。谁断双州的命,我就要谁的命。”
说完,陈卫民转身离去。
看著陈卫民的背影,李閒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拿起自己的私人电话: “告诉下面的人,別停!给我加大力度!我就不信,他一个外来的书生,真敢动我?老子背后站著的,可是齐老!”
离开市委大院的车上。
徐长青有些担忧: “陈市长,李贤这是在向您示威啊。他是出了名的阴,而且他在政法口是有人的啊,甚至前任书记倒了他都没受影响,如果我们硬来,恐怕会引起警界震盪,甚至,甚至上面会有人搞小动作。”
陈卫民坐在后座,看著窗外灰暗的天空。 “长青,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在12月这个时候去激怒他吗?”
徐长青摇头。
“因为冬天到了,该杀猪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