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最直接的是娱乐圈的明星们。去好莱坞，是很多人的执念。

比如那位风头正劲、已开始尝试闯荡好莱坞的李冰，心情复杂。她既希望方然成功，或许能沾点光；又怕他太成功，更凸显自己的不顺。关键是，方然明显更青睞刘意妃。

她想起最近在海外网站上看到的宣传物料，甚至有些不是电影海报，而是刘意妃个人的形象大片。这说明，刘意妃在海外市场，已经有了姓名。

章影后摩挲著新闻图片，心思又活络起来。“如果能搭上方然这条线……是不是也算一条捷径？” 看看刘意妃的境遇就知道了。

范小胖对著梳妆镜，也在思量。方然已成气候，海外根基初显。她也想出去，赚美金，镀层金。可怎么打动方然？他会用自己吗？

无数女明星开始暗自琢磨，如何能让这位年轻有为、手握国际资源的导演注意到自己。不只是女星，一些有野心的男演员，也同样蠢蠢欲动，望向大洋彼岸。

方然在好莱坞被人拍下的那些照片，到底还是在网上闹出了点动静，像一颗小石子丟进不算太平静的池塘，涟漪一圈圈漾开。

“前脚还跟刘意妃在宣传期里眉来眼去，后脚就跟大洋彼岸金髮碧眼的女明星勾肩搭背了？日程排得挺满啊。”

“嗨，这圈子里不都这么回事？导演，手里捏著角色和资源，勾勾手指头，什么样的『艺术交流』没有？”

“看著人模狗样，背地里玩得挺花。”

“就几张照片能说明什么？角度问题吧？人家不也澄清了，是正常工作接触，谈合作。”

替他辩解的声音稀稀拉拉，没几下就被更多的议论淹过去了。

方然拇指机械地划拉著手机屏幕，指尖蹭得屏幕有点发热。他咂了一下嘴，牙根有点发酸似的。“清白？我跟谁喊清白去？”他对著空气嘀咕，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这帮人看图说话、编撰剧本的本事，可比正经编剧强多了。”

他想找亚当问问，那种私密性质的场合，怎么就能让狗仔混进去，或者摸到边。布鲁斯听了他这问题，只是耸了耸肩，一副见惯不怪的样子：“老板，可能压根不是什么职业狗仔。到场的宾客，哪位顺手用手机拍几张，回头找个渠道卖给小报，换点零花钱，太常见了。这地方，处处是生意。”

方然愣了一下，像被兜头泼了勺凉水，激灵一下，脑子倒清醒了。

是啊，身边的人才最难防备。以后眼睛真得再擦亮些，人心隔肚皮。

“对了老板，”布鲁斯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脸上露出点古怪的笑意，嘴角歪了歪，“有件挺逗的事儿，跟你说说。”

“讲。”

“你之前让我提前註册囤著的那一大堆剧本大纲和梗概里，有个本子，被人相中了，打听著想买版权。”

“哪个？”方然精神微微一振。这边版权体系成熟，他早让布鲁斯註册了一大摞故事雏形，有的纯粹是换点现钱，有的则捂在手里，等著合適时机自己操刀。

“就那个……你不是都已经让汤姆开始捣鼓前期概念图了么？”布鲁斯咧著嘴，那笑容有点收不住，带著点看热闹的意味。

“笑什么笑，”方然白他一眼，“直接回绝，就说非卖品。咱们自己锅里的肉，眼看都要下锅了。”

“我已经婉拒了，”布鲁斯两手一摊，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不过对方开价真不低，说实在的，我当时听著报价，心臟都多跳了两下。”

“心跳加速顶什么用，项目都快启动了。谁要买？”

“一个导演，墨西哥人，叫吉尔莫·德尔·托罗。”

方然一怔，隨即心里乐了，有点荒谬的感觉。好嘛，这算撞上正主了？还是截了人家的胡？幸好自己手快，註册得早。

“汤姆那边，特效筹备进度怎么样了？”他换了个话题。

“已经启动了，但他们团队最近接了个五千万预算的大项目，肯定要分走相当一部分精锐力量。”布鲁斯如实匯报。

“人手不够就去挖，工业光魔、维塔，或者別的什么有真本事的团队，瞄准那些技术扎实、有想法的骨干。”方然拍板。

“薪水开支可能会抬得很高，成本压力……”布鲁斯提醒。

“现阶段，钱能解决的问题，暂时都不算致命问题。你跟汤姆具体核对一下，看最关键的那几个技术岗位缺口到底有多大，我们需要多少人。”

电影宣传还得继续，方然带著核心团队又跑了三座城市，像个巡迴演出的草台班子，只是舞台换成了各大影院和媒体访谈间。这期间，《明日边缘》第二周的票房数字，冷冰冰又滚烫地跳了出来。

国內因为赶上假期尾巴，票房非但没跌，反而逆势向上拱了一截。七天，五亿三千八百万，总票房一下衝过了八亿线，停在八亿八千四百万，像个吃饱了打嗝的巨人。

方然的名字，头一回和“八亿票房导演”这个头衔紧紧绑在了一起，印在了各种报导的標题里。

海外市场表现更稳，这一周稳稳收下一亿七千五百万美元，北美独自贡献了一亿一，蝉联周票房冠军。海外总票房累积到了四亿七千三百万，北美占了大头，两亿九千五百万。

这下，国內外舆论都有点炸锅的跡象。

海外片商和经纪公司的眼睛里，方然这个名字的含金量，肉眼可见地又往上躥了一截。连带著受益的还有他暗中布局的特效公司，布鲁斯反馈说，找上门来探询合作可能性的项目多了不少，鱼龙混杂。方然嘱咐他，仔细挑拣，寧缺毋滥，別什么乱七八糟的活儿都接，坏了刚起步的口碑。

国內的反应则更热烈些，带著点自家孩子出息了的与有荣焉。国產电影，两周，八亿多？以前仿佛是个不敢深想的梦。电影虽然还没下映，但已经有很多人开始暗暗盼著，盼著方然真能一鼓作气，捅破那层看不见的天花板，看看后面的风景。

方然的私人电话快被打爆了，道贺的，攀交情的，探听虚实的。韩三坪打电话来，说庆功宴已经备好，就等他们回去。环球那边也在张罗，估计是个更喧囂浮华的大型派对。

对这些热闹，方然没太往心里去，心思还拴在跑宣传的最后一程上。美国本土跑完，团队转战欧洲，又马不停蹄地折腾了两座城市。最后站在不列顛首都的机场候机厅，大家终於可以暂时散伙，各奔东西。